「嗤——」
冷嘲聲是從身後傳來的。
沈心怡抱著手臂,赤果果的眼神仿佛把阮糖扒光了審判一樣:「阮糖,你可真虛偽。」
阮糖無措地站在原地。
馬屁拍錯了?
「你住院那幾天吃的飯都是我媽親手做的。」
「……」
本想拍個響亮的馬屁,結果精準拍在了馬蹄子上。
阮糖,可真有你的!
阮糖厚臉皮一掛,嘿嘿笑著:「心怡,你真聰明,竟然能透過表象看本質。」
沈心怡已經做好跟阮糖對罵的準備了。
她拐著彎的罵自己,把她給整不會了。
孫靜適時出聲解圍:「好了好了,住院那幾天做的飯都偏清淡,她想念家常口味也能理解。」
嗚嗚嗚,我那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她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遇見神仙婆婆。
雖然正遊走在離婚邊緣,但沒關係,只要臉皮厚,婆婆變乾媽!
孫靜沒想到沈心怡回家吃飯,又鑽進廚房快速炒了一盤西紅柿雞蛋。
飯菜端上桌,沈硯之換了一身家居服下來了。
阮糖正勤快地幫忙盛米飯,擺放筷子。
他的眼神很複雜。
阮糖來到這個家之後,連醬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的,更別提幫著做家務了。
阮糖注意到樓梯上的沈硯之,偏頭一看,一眼就被驚艷到了。
沈硯之身高腿長,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再配上那張冷漠厭世臉,妥妥的超模男神!
阮糖雙眼冒著星星,毫不吝嗇誇獎:「老公,你真帥,穿常服帥,穿家居服更帥,真是帥得一套又一套。」
讓人想一層一層扒光!
沈硯之抿了抿薄唇,沒有理會她的馬屁,繞過她,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阮糖本能地去拉沈硯之旁邊的椅子,手剛觸碰到椅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陣麻刺痛在手背掀開,白皙的肌膚迅速變紅。
阮糖氣不過地瞪向沈心怡:「我招你惹你了,你打我幹什麼?」
無緣無故挨了一巴掌,軟包子也有脾氣的!
沈心怡一把推開她:「你離我哥遠點。」
阮糖不甘示弱:「他是我老公,我挨著我老公坐,天經地義!」
「呵,現在虛偽地叫上老公了,以前你百般嫌棄的時候,巴不得我哥趕緊跟你離婚吧?」
阮糖腦海中浮現出原主的所作所為。
每次沈硯之回家,兩個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她都會說陰陽的話刺痛男人。
「難怪我今天坐下就覺得胸悶氣短,原來身邊坐著最不願意看見的人。」
「坐在最厭惡的人身邊,連吃飯的欲望都喪失了。」
「挨著你真晦氣。」
因為原主的言語攻擊,沈硯之回家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
沈心怡之所以回家吃飯,就是得知阮糖出院的消息,特意回家來保護哥哥和媽媽的。
阮糖別想欺負他們!
阮糖看著像老母雞護小雞崽一樣的沈心怡,心裡嘆氣。
原主造的孽,憑什麼要她還呢?
但誰讓她占了她的身子呢?
於是用最硬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我餓了,先吃飯,架留著下次再吵吧。」
沈心怡:「……」
阮糖拉開沈硯之對面的椅子坐下。
她一抬頭就能看見男人那張賞心悅目的俊臉,連帶著食慾都大開了不少。
沈硯之抬頭,四目相對。
阮糖撞進男人冰冷的鳳眸,詫異了一瞬,而後彎起眼睛,甜甜地笑著。
她的笑容乖巧討好。
沈硯之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目光掃過她紅腫的手背時,微微停頓了一下,沒有言語。
孫靜端著西紅柿炒雞蛋從廚房出來。
「媽,給我吧。」
阮糖殷勤地接過西紅柿炒雞蛋放在桌子上,還不忘幫孫靜拉開椅子:「媽,你坐。」
她的所作所為換來了沈心怡的一聲冷嗤。
阮糖的耳朵間歇性耳聾了。
聽不見。
孫靜沒有拒絕她的示好,在她身邊坐下。
阮糖笑得更開心了,又巴巴地遞上一雙筷子:「媽,給你筷子。」
「謝謝。」
孫靜看見了她紅腫的手背,眸光微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關心阮糖。
她想,她們就這樣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熬過孕期,等她生下孩子,她們婆媳的緣分也就散了。
一頓飯吃得和諧又詭異。
和諧是因為阮糖沒有作妖,尷尬也是因為阮糖沒有作妖。
她沒有作天作地,作得全家人胃口盡失,而是老老實實吃飯,時不時還吹幾波彩虹屁,吹得孫靜心花怒放。
誰不喜歡被誇獎呢?
孫靜這個老太太根本招架不住,她強忍著沒被釣成翹嘴,卻給阮糖夾了一塊排骨。
夾完,她就後悔了。
以前給阮糖夾菜,她不僅不吃,還會直接把碗摔了,弄得她無比尷尬。
阮糖看著碗裡的排骨。
這哪裡是排骨?
是婆媳關係破冰的開端!
阮糖興奮又激動地說:「媽,謝謝你不計前嫌,還願意給我夾菜,我超喜歡吃排骨的。」
孫靜鬆了一口氣:「喜歡就多吃點。」
阮糖也很給力,等他們吃飽,不怎麼動筷了,把所有的菜都橫掃一空。
吃完飯,阮糖主動道:「媽,我幫您收拾,洗碗吧。」
「不用,你剛出院,胎像……身體還很虛,回房間休息吧。」
她想說胎像不穩,但怕阮糖應激,換了一種說法。
阮糖沒有逞強。
原主把身體作得很虛,站久了腹部會有刺痛感。
醫生說孕早期不能太勞累,不然隨時有流產的可能。
阮糖房間在二樓,她扶著樓梯扶手,慢吞吞地上樓。
剛走了一半,腹部墜痛加劇,她不敢動了,捂著小腹就地坐下,看向樓梯上方的男人,求助道:「老公,我肚子疼,你抱我回房間,好不好?」
沈硯之已經上了二樓,正要推開書房的門,身後傳來阮糖的聲音,脊背驟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