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嬌軟的聲音濕濕糯糯的,像是撒嬌,又帶著依賴的無助。
示弱服軟是阮糖身上從來都不會出現的。
因為失去雙親,又寄人籬下,她自卑又敏感。
極度自卑就變成了自負,總是戴著高傲的面具,披著一身刺,刺痛愛她的人。
剛結婚的時候,他也期待過用愛去感化她,換來的卻是她肆無忌憚的傷害。
久而久之,他再也懶得去維護改變不了的東西了。
他蹙了蹙眉頭:「阮糖,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他轉頭,就對上一張蒼白如紙的小臉,嘴唇也失去了顏色,像是一朵極速枯萎的花兒一樣。
沈硯之呼吸一頓。
沈心怡從廚房裡出來,冷笑:「進了一趟醫院,從作精變成戲精了?」
沈心怡嗤之以鼻:「裝的還挺像,哥,你別……」
管她,兩個字還沒出口,眼前人影一晃,沈硯之已經大步流星跨下樓梯。
離得近了,才看見她額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我帶你去醫院。」
阮糖疼得說話都有氣無力:「不用去醫院,吃了藥,躺床上休息會兒就行。」
沈硯之站在她面前,垂眸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阮糖想,他應該是嫌棄她的。
因為原主跟楚然搞曖昧,他嫌她髒,連碰都不願意碰她。
阮糖退而求其次:「你要是不願意抱我,扶著我也行。」
扶?
她那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扶?
「阮糖,是你自己讓我抱的,等下別又哭又鬧。」
話音落地,有力的手臂從腿下穿過,阮糖的身子騰空,被男人抱了起來。
沈硯之雖然從事科研工作,但他不疏於鍛鍊,肌理分明的手臂上都是腱子肉,牢牢地托著她的身體,每一步都邁得很穩,讓人安全感十足。
男人的俊臉,遠看面若冠玉,俊美無鑄,近看更是細節拉滿,每一處,每一根線條都完美得恰到好處,正好長在了她的心巴上。
原主放著這麼完美優秀的男人不要,非得去垃圾桶里撿垃圾,真是糊塗啊!
沈心怡打算跟上去看看,卻被孫靜攔下:「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你別去摻和。」
「我要是不管,萬一我哥被那個作精迷惑,受二次傷害怎麼辦?」
孫靜:「她出院後變了不少,也許……」
能變好嗎?
孫靜剛生出的隱秘期待被沈心怡厲聲打斷:「狗改不了吃屎,阮糖那種沒良心的白眼狼是不會突然長出良心的!」
「媽,我不相信一個滿身劣根的人會突然改變,一旦改變,一定是換了新的招數,你善良心軟又單純,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千萬別上她的當!」
沈心怡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孫靜透心涼。
「日久見人心,用不了多久,她就裝不下去了!」
……
阮糖被男人放進柔軟的大床里。
他們臥室是歐式風格的裝修,跟外面的簡約樸素的幹部風裝修大相逕庭。
挑高的屋頂垂著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四面牆壁都貼了壁紙,家具都是復古雕花的,隨處可見的東西都是進口的,奢侈又張揚。
原主總是喜歡用外在的東西來彰顯自己的配得感。
但不得不承認,她的品位很好,屋子的裝修哪怕放在後世也不會過時。
沈硯之倒了一杯溫水,又按照醫囑取了藥,送到阮糖面前。
男人的皮膚很白,握著玻璃杯的手沉穩又乾淨,像是一件供人欣賞的藝術品。
這雙手如果扣住她的後腦勺,後背,胸……
一定很帶感!
沈硯之莫名覺得手背很燙,他沉聲提醒:「吃藥。」
阮糖回過神來,耳根子有些燙,紅著臉接過男人手中的水杯和藥:「謝謝。」
阮糖塞進嘴巴里一顆白色藥片,沒及時送水,藥片化開,苦澀在舌尖蔓延。
阮糖打了個激靈,一臉痛苦面具。
「老公,這藥太苦了,比我的命還苦。」
沈硯之沒有回應她,他彎下身子,拉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琳琅滿目的進口零食映入眼底。
阮糖咂舌。
原主還真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
這幸虧是放開了,不然就她的做派,得連累一家人遊街批鬥。
沈硯之翻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
「謝謝你,老公。」
阮糖開心地接過來,剝開金箔紙塞進嘴巴里。
巧克力太甜了,瘋狂分泌多巴胺,還沒等她開心起來,男人冰冷的聲音砸在頭頂。
「阮糖,別叫我老公。」
「為什麼啊?老公。」
她的眼睛裡帶著天真和懵懂。
沈硯之看不懂她。
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沈硯之沉聲道:「我不是楚然,我不吃這一套。」
阮糖笑眯眯的:「那你吃哪一套,我改行嗎?」
她的話掉在了地上,沈硯之沒有回應她,轉身走到衣櫃前收拾東西。
阮糖厚著臉皮問:「老公,你要出差嗎?」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
「離婚前這段時間,我去睡書房。」
他用行動告訴阮糖,離婚,他是認真的!
阮糖急了。
他怎麼能去睡書房呢?
沈硯之馬上就要進實驗基地了,回家的次數會越來越少。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還跟她分房睡,溝通個屁的感情啊!
老話說得好,夫妻感情都是睡出來的。
她小腦袋靈機一動:「你去睡書房,我晚上起夜怎麼辦?」
沈硯之鳳眸里閃過一絲茫然。
她起夜跟他有什麼關係?
阮糖振振有詞地說:「醫生說我這段時間特殊,晚上起夜最好有人陪伴,不然很容易流產,我是真的想留下寶寶,你應該也想吧?」
如果他不想,就不會對原主百依百順,縱容她試探他的底線了。
沈硯之眸色微冷。
又開始用孩子拿捏他了。
阮糖注意到男人周身漸冷的氣息,補救道:「就算分房,能不能等我熬過孕早期,胎像穩定之後呢?」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阮糖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給自己拾個台階,男人緩緩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