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走到老位置。
他斜倚在復古雕花的承重柱上,雙腿交叉而站,單手撐著頭,擺了一個自認為又帥又深沉的poes。
「咳咳……」
他輕咳了兩聲。
預想中女人驚喜的聲音沒有響起。
他又咳了兩聲,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蹙了蹙眉,不悅地抬起頭來。
前方的桌面空空,座椅空空,哪裡有阮糖的身影?
楚然站直了身子,叫來服務生:「坐在這裡的人呢?」
「這裡沒有坐人。」
這個位置隱蔽,很多人都發現不了,只有出來偷的男女才會坐。
所以服務生對這個位置印象挺深刻,對楚然和阮糖的印象也很深刻。
見過舔女人的,頭一次見舔男人的。
楚然不信:「她是不是去上廁所了?」
服務生:「這個位置,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人坐。」
「不可能!」
阮糖不可能不來赴約的。
以往每次約她,她都像只哈巴狗一樣,早早地來等著了。
「有沒有可能,她還沒到?」
「有可能!」
看在她等了他那麼多次的份上,他今天就勉為其難地等她一次吧。
楚然坐下,隨意地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抖著腿。
等了20分鐘,不見阮糖蹤影。
等了30分鐘,還是不見阮糖蹤影。
等了40分鐘,楚然坐不住了,回歌舞廳找座機撥通126找話務員給阮糖發消息。
發完之後,他重新回到咖啡廳,俊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這次使出殺手鐧了,就不信阮糖無動於衷!
……
醫院
一個背影寬厚得像座山,體重高達三百多斤的女人坐在水泥垃圾池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兩米長的棍子在裡面翻找能賣錢的廢品。
隨著她的動作,屁股下面的板凳的四條腿都開始往外撇,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滴滴滴——
她的目光被一直響的BB機吸引。
女人眼睛一亮肥胖的身子靈活地跳進去,撿起BB機。
她的三年級文憑正好認識上面的字。
【寶貝,我好想你,來情人島咖啡屋,我們見一面好嗎?】
【寶貝,你想不想親我?】
姜大花被這油膩的字眼噁心到了,身上的肥肉抖了抖,內心卻十分激動興奮。
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今年35,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她這塊地已經旱了三年了,迫切需要雨滴滋潤。
管他丑俊,往床上一躺,燈一拉,什麼都看不見。
只要活好就行!
姜大花激動不已地去赴約了。
……
楚然為了懲罰阮糖的失約,跟好友喬鵬借了一台相機。
喬鵬背靠在承重柱上,一隻腳踩著地板,另外一條腿曲著,腳踩在身後的柱子上,手裡擺弄著相機調整焦距。
「你確定要我拍下你們兩個人的接吻照,發給沈硯之嗎?」
「我就不信沈硯之看見我和阮糖接吻,還能忍得下去!」
他要給他們搖搖欲墜的婚姻再添一把火。
沈家不要阮糖了,她一個孤女只能依附於他。
到時候,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是我給她遲到的懲罰。」
「你確定是懲罰,而不是給那個死丫頭的獎勵嗎?」
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阮糖巴不得跟沈硯之離婚,只是礙於肚子裡的孩子,沈家一直苦苦挽留。
沈家人要臉,看見接吻照之後,哪怕再捨不得阮糖肚子裡的孩子,也會讓兩個人離婚的。
喬鵬找了一個相對隱蔽,卻能拍到楚然的卡座坐下。
他剛坐下,掛在腰間的BB機就響了。
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他瞳孔驟然緊縮,顧不上跟楚然打招呼,連忙叫來服務員,指著楚然的位置。
「等會兒他跟女人接吻,你就摁下快門,多找幾個角度,多拍幾張,然後把照片洗出來,連帶著這封信一起郵寄到這個地址。」
「相機呢?」
「先暫存在你們店裡,我過兩天來取。」
喬鵬叮囑完,塞給服務生一張大團結,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
楚然把玩著BB機,腦海中浮現出阮糖那張舔狗一樣的臉蛋,唇角勾著一抹不屑的弧度。
咚!
咚!
楚然忽然感覺地板在顫動,他陡然變了臉色:「地震了嗎?」
他正要逃走,一隻肥厚的大手落在他削瘦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楚然差點跪在地上。
耳邊響起一道嬌柔做作的聲音:「寶貝,你的花來啦!」
他抬起頭來,對上一張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兩腮的軟肉耷拉著,雙下巴的肥肉和脖子連成了一條線,把五官都擠沒了。
肥厚的唇瓣擦著垃圾池裡撿來的口紅,像血盆大口一樣,嚇得楚然差點尿失禁:「鬼啊!」
他本能地想逃。
姜大花大手揪住他的衣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回來,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說我是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烏龜照鏡子,一臉王八相,要不是你說想我了,姑奶奶都不樂意來見你!」
楚然被她打得眼冒金星,腦海中天旋地轉著迴蕩著她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想你了?」
他得多麼饑渴,才會想她啊。
姜大花掏出BB機讓他死個明白。
「喏,你不僅說想我,還說想親我。」
楚然看見自己送給阮糖的BB機出現在姜大花手裡,臉都綠了。
「我的信息是發給BB機主人的!」
「我現在就是BB機的主人!」
姜大花十分輕鬆地把楚然拎到自己面前:「我走了好遠的路才走到你面前,你必須履行承諾。」
「我不……」
楚然根本不是姜大花的對手。
姜大花像抱布娃娃一樣把楚然抱在懷裡,低頭吻上他的唇瓣。
……
躲在暗處的服務生都驚呆了。
楚然的口味也太重了,這都能下得去嘴?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生物,餓急眼了,老母豬都啃得下去。
他沒忘記喬鵬交代給自己的事情,舉著相機咔咔一頓拍。
拍完之後,他拿到照相館 ,把裡面的照片洗出來,又去了一趟郵局,把照片塞進信封里,蓋上郵戳,寄往軍區大院。
收件那一欄寫著沈硯之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