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不知道自己的動作重複了多少遍。
她不敢停下。
就在她快要筋疲力盡的時候,丫蛋的嘴巴里噴出一粒花生。
周圍的鄰居驚喜道:「出來了,花生出來了。」
丫蛋的情況卻沒有好轉。
阮糖判斷,她應該不是被一粒花生嗆住了。
她又重複了幾次,又有兩粒花生噴出。
伴隨著最後一粒花生噴出,丫蛋發出了微弱的咳嗽聲。
阮糖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三輪車上。
鄰居們喜極而泣:「丫蛋媽,孩子沒事了。」
丫蛋媽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孩子好了就行,下次可得注意。」
「行了行了,咱們回家吧。」
阮糖出聲制止:「不行。」
她解釋道:「孩子被卡得時間太久了,有很大概率傷到了氣管,穩妥起見,立刻去醫院做個檢查,別拖嚴重了。」
女人有些猶豫。
她覺得孩子已經沒事了。
阮糖神色凝重道:「別把這件事情不當回事,要是花生劃傷器官,甚至是穿孔,後續會出現感染,出血等嚴重併發症,處理起來更加麻煩。」
鄰居們緊跟著附和:「都快到醫院了,就進去看看吧,有問題及時治療,沒有問題就當買了份安心。」
一行人送小姑娘去醫院。
阮糖沒有去,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現在得去處理她自己的事情。
阮糖在三輪車上坐了太久,又集中精力搶救,猛地下車,被強光一照,眩暈感驟然襲上。
完蛋!
她要暈了。
她腦海中浮現出數十個優雅摔倒的姿勢。
然而一個也沒有用上。
「啊啊啊啊啊!!!」
阮糖四仰八紮地跌下去,嚇得吱哇亂叫,雙手還不忘護住肚子裡的富貴們。
崽們,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一條有力的手臂從腰間穿過,攔住了她下墜的身子。
阮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崽們,你們命不該絕。
她緊閉的眼睛沒有睜開,感官變得異常靈敏。
尤其是耳朵,能聽見男人強有力的心跳和呼吸聲。
她呼吸驟停!
是個男的!!!
這個年代男女關係很嚴,儘管他是在救她,可這樣摟摟抱抱,是很嚴重的作風問題。
她的名聲已經很差了,不能更差了。
阮糖急急地說:「我是有夫之婦,這樣摟摟抱抱不成體統,你快放開我。」
男人依言放開了她。
阮糖睜開眼睛,立刻後退三步,縮頭縮尾地環顧四周。
這裡空曠,人煙稀少,偶爾路過一兩個騎自行車的人,也沒有注意到這邊。
阮糖懸著的心放下。
男人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裡,眸色暗了暗。
就這麼嫌棄他嗎?
「剛才謝謝了啊。」
她一抬眸,眸光怔住。
而後綻放出驚人的光芒。
她脆生生地開口:「老公?我的眼睛出現幻覺了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恰好救了我?」
沈硯之胸腔憋悶,他偏頭看向一邊,磁性的聲音透著冷硬:「剛好路過。」
阮糖歪頭睨著他:「這麼巧?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嗎?」
沈硯之糾正她:「只是巧合。」
阮糖撇了撇嘴。
她忽然往男人身上撲去。
沈硯之幾乎是出於身體本能接住了她。
阮糖纖細的手臂掛在沈硯之的脖子上,不安分的小手偷偷捏了一把男人的肩膀,手感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她晶瑩的杏眸里染著狡黠的笑意:「這次也是巧合嗎?」
沈硯之俊臉嚴肅:「阮糖,這是在外面,我們應該避嫌。」
「外人才需要避嫌,我們是夫妻,避什麼嫌?」
沈硯之怔了怔。
所以剛才的躲閃不是因為嫌棄他,而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嗎?
小寒停好車,就看見沈工身上掛著一個女人,姿態十分曖昧。
他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地衝上去分開兩個人。
阮糖搜颳了一肚子騷,哦不,情話,還沒來得及發揮,就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給分開了。
他的力氣不小,沈硯之看了阮糖一眼,見她身形穩住,這才收回視線。
小寒拽著沈硯之的手臂走到一邊,恨鐵不成鋼:「沈工,你糊塗啊。」
沈硯之疑惑地挑眉。
小寒說:「我知道,大街上隨便挑出一個女人都比你家裡那位強,可你不知道那位的尿性嗎?要是知道你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還不把家捅個窟窿?」
阮糖:「……」
她有那麼厲害嗎?
原主確實有那個功力。
「你就算碰見自己喜歡的人,也得先離了婚,不然她鬧到單位去,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阮糖:「我不會鬧到單位去的,我……」
她本想自報家門,小寒卻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姑娘,你是不知道沈工的媳婦,那真是人見人煩,鬼見鬼愁,狗見了兩條腿都直打顫。」
阮糖嘴角狠狠抽了抽:「有這麼厲害嗎?」
小寒煞有其事地說:「何止是有,簡直是有過之而不及。」
阮糖打消了自我介紹的心思,她怕把小伙子給嚇死了。
同時也有些鬱悶。
前世的她雖然算不上萬人迷,但走到哪裡都很受歡迎。
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個萬人嫌,還要替原主背鍋,心塞塞~
沈硯之看著鬱悶的阮糖,忽然有些好笑,但他忍住了。
「你去哪兒?我送你。」
小寒猛地看向沈硯之。
他剛才苦口婆心說了那麼多,他全都當耳旁風了?
阮糖沒好氣地說:「不用了,我怕你家的母老虎吃了我。」
沈硯之拉開車門:「要不要上車?」
這裡距離陳師傅家不近,不好打車,也沒有三輪車,她想去只能靠兩條腿。
揣著兩個崽徒步?
她可不是沒苦硬吃的人。
阮糖鑽進車裡。
沈硯之抬腳,小寒攔住他,好心建議:「沈工,要不你坐副駕?」
沈硯之想了想,關上後車廂的門,坐進了副駕。
阮糖臉頰氣鼓鼓地瞪著男人,像只小河豚一樣,殺傷力十分不足。
她不高興地質問:「沈硯之,你為什麼不坐在我身邊?」
「避嫌。」
避你妹!
阮糖偏頭看向車窗外面生悶氣。
她孩子氣的模樣跟三輪車上沉著冷靜的模樣大相逕庭。
沈硯之清冷的鳳眸里染上了一層薄霧:「你剛才的急救措施是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