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笑著重複道:「你的兒子沈硯之買的。」
不怪孫靜不敢相信。
沈硯之以前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意識做這些事情,結婚之後是沒錢。
別說他的工資,就連孫靜的工資都要貼補他們,別提給家裡花錢了。
花一分錢都能鬧個天翻地覆。
他現在給家裡買早餐,一定是阮糖同意的。
說不定這就是阮糖的主意。
她這些日子,又是給她織毛衣,又是買早飯,好像夢一場。
阿姨在沈家待了十多年,跟孫靜的關係更像是朋友,她知道她為什麼沉默。
「時間是檢驗一切的鍊金石,一個人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距離生產還有八個月的時間,她肯定裝不了那麼久,到那時再下定論也不急。」
孫靜釋然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是我庸人自擾了。」
「你是當局者迷。」
……
阮糖不知道男人是幾點回臥室的。
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她醒來的時候,男人正站在床前換衣服。
阮糖在被窩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是誰說,沒有我在身邊,孤枕難眠,連黑眼圈都生出來了?」
她的口水把他的襯衫都浸濕了,還孤枕無眠?
阮糖一扭頭就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黑眸。
她抻腿的動嘴忽然就僵住了。
瞎話當場被拆穿,整個人尷尬得不知如何自處。
好在她臉皮厚,儘管被子下面的腳指頭快把床單摳出窟窿,仍然能面不紅心不跳。
「因為你回來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安心,所以很快就入睡了。」
她的情話信手拈來。
沈硯之卻招架不住。
他活了三十歲,都沒見過阮糖這樣的女人。
他慌張地挪開視線:「下去吃飯吧,我買了牛肉蒸餃,火燒和紫米粥。」
沈硯之買的是牛肉蒸餃,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還會爆汁。
阮糖滿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是原汁原味的牛肉味。」
沒有半點科技與狠活。
要是能在這個時代吃現做的廣式早茶就更好了。
阮糖發現自己一不留神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她連忙捂住嘴巴。
孫靜和沈硯之倒不覺得意外。
畢竟以前的阮糖愛慕虛榮,經常光顧大酒店的西餐廳。
她在家吃了那麼久家常便飯,再不想出去吃,才覺得奇怪。
沈硯之平靜地說:「下個星期帶你去,如果你等不及,也可以自己去,我出錢。」
他這周的工作安排很滿,騰不出時間。
而且整個京市,只有一家飯店有廣式早茶,還需要提前預約。
阮糖不假思索:「下個星期吧。」
沈硯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竟然願意等他。
他和阮糖剛結婚的時候,正值科研所需要人才的階段。
在國家大義面前,他把小家放在了後面。
每次讓她等,她都會生氣,會鬧,會冷戰。
他閒下來想緩和夫妻關係,她冷冷地告訴他有約了。
再到後面,不管他有沒有時間,阮糖都不肯和他一起吃飯,而是直接跟他要錢。
沈硯之斂下眸底的思緒:「快吃吧,吃完了去醫院。」
孫靜:「哎,你不是……」
沒時間嗎?
她都換好衣服,準備陪阮糖去醫院了。
沈硯之打斷她:「從醫院回來再去上班也不耽誤。」
孫靜沒再說什麼。
他是孩子們的爸爸,他去醫院合情合理。
……
阮糖吃完早飯,把嘴一擦:「走吧,去醫院。」
沈硯之看著她穿著寬鬆普通的毛衣,白皙的小臉也不施粉黛,挑了挑眉梢:「你不換件衣服,化化妝嗎?」
「我是去醫院,又不是見外賓,穿那麼隆重幹什麼,舒服就行了。」
至於化妝……
這個年代的化妝品太差勁了。
不是假白,就是卡粉。
原主好吃懶做,把自己養得白白嫩嫩,皮膚像剝殼的雞蛋一樣光滑。
不像她那張熬夜熬得瘋狂冒油爆痘的臉,不化妝就像油光滿面的豬剛鬢。
這張臉化妝就是暴殄天物!
沈硯之也覺得她不化妝的樣子更好看。
柔軟可愛,沒有距離感。
小院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看似普通,實則車身都是防彈材料。
沈硯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阮糖看了一眼裡面乾淨的內飾:「你這算不算是公車私用?」
沈硯之說:「這輛車本來就是單位給我配的。」
單位配車,不是級別高,就是自身硬。
沈硯之入職年限短,必然是後者。
有能力,有家世,有領導賞識,升職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原主,你糊塗啊。
好在,我來了。
阮糖立刻坐進去,她要感受一下天才家屬的待遇。
她本能地繫上安全帶。
沈硯之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眸光怔了怔。
她以前嫌棄他,從不坐他的車。
平時出門都是坐三輪車,可以說幾乎沒坐過車。
可是她系安全帶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坐過無數次一樣。
那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一個人摔壞了腦袋,性情會大變,可是習慣不會。
阮糖托著下巴:「你在發什麼呆?」
她妖嬈地扭著身子,朝男人拋了個媚眼:「是不是你媳婦不化妝的樣子太美,把你迷得五葷八素的?」
砰!
回應她的是男人的關門聲。
阮糖:「……」
不解風情的鋼鐵直男!
總有一天要掰彎他!
……
上車之前,阮糖準備了一肚子的情話準備撩男人。
上車之後,她光顧著看窗外的風景了。
窗外的京市沒有現代化的摩天大樓,處處透著一股百廢待興的陳舊。
卻比混凝土結構多了活人的氣息。
她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如果穿書是一場夢,請她餘生都活在夢裡吧。
她沒注意到周身流露出的傷感低落感染到了身邊的沈硯之。
他蹙了蹙眉。
她的心情怎麼忽然變得很低落?
是他剛才的行為傷害到了她了?
「到了。」
「好。」
阮糖推開車門下車。
沈硯之伸出去開門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阮糖站在外面,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沈硯之走到她身邊:「剛才……」
阮糖已經滿血復活,她自然地牽起沈硯之的大手:「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我們的寶寶了。」
沈硯之垂眸看著她柔軟無骨的手,沒有掙開。
孫靜給阮糖約的主任是她的老同學,婦產方面很有經驗。
就在半個小時前,醫院來了一個情況緊急的產婦,她進手術室搶救了。
沈硯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出去打通電話。」
阮糖善解人意地說:「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不差這一會兒,在原地等我,別亂跑。」
沈硯之大步流星地走了。
阮糖坐在走廊里,無聊地踢腳尖。
早知道就帶著她的毛線和鉤針來打發時間了。
「大花,這裡有紙箱,你過來收一下。」
「好嘞!」
女人粗沉的聲音響起,阮糖便感覺地面在震動。
她的小臉變得蒼白起來。
該不會是倒霉催地碰見地震了吧?
她剛活過來,還特別喜歡現在的生活,別搞她啊喂……
她側眸,目光落在大花身上的時候,忽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