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紅姨訓得對，我第一次當媽，沒什麼經驗，我會改正，並且對孩子的事情上心的。」
阮糖虛心接受批評，反倒把蔣艷紅整不會了。
她滿腦門問號地看向沈硯之。
不是說她驕傲自負，聽不得半點批評嗎？
不是說阮糖脾氣不好，像炮仗一樣一點就炸嗎？
眼前這個乖乖女是誰？
蔣艷紅從口袋裡取出鋼筆，記錄阮糖的信息，然後帶她去旁邊的B超室做檢查。
B超室並不大，一張床，一台灰白色的老式機器。
「躺在床上，撩起毛衣，露出小腹。」
蔣艷紅坐在病床旁邊，給探頭抹上耦合劑，輕柔地落在阮糖的小腹上。
小腹冰冰涼涼的，阮糖臉頰的汗毛莫名豎了起來，她緊張又期待地看向屏幕。
她會不會在屏幕上看見兩個花生一樣的小傢伙呢？
然而，灰敗的屏幕上只有一團模糊的陰影，根本看不清楚是什麼。
阮糖收回目光，落在蔣艷紅沉著嚴肅的面龐上：「紅姨，孩子怎麼樣？」
蔣艷紅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絹：「兩個孩子都有胎心胎芽了，以後每個月來醫院做一次產檢，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也可以來找我。」
「謝謝。」
「不用謝我，要不是孫靜求我，我是不會接你這個孕婦的，你要謝就謝謝你溫柔善良的好婆婆吧。」
她沒有孫靜那麼好的肚量。
她要是有阮糖這樣的兒媳婦，早就把她趕出家門了，怎麼可能幫她聯繫醫生？
……
楚雄坐在辦公室里，右眼皮跳得厲害，跳得他心煩意亂，沒心情處理公務。
他撕了一條白紙貼在眼皮上，還是控制不住。
難道是楚然那個逆子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走廊里傳來嘈雜的爭執聲。
「這裡是機關大樓，不是菜市場，你哪兒來的，趕緊給我出去。」
「我來找楚部長談重要的事情，你把我趕出去，我在大樓外面嚷嚷，丟得可是你們機關所有人的臉！」
咚咚！
姜大花大力拍門。
楚雄看著被拍得震天響的門，有種不祥的預感：「誰？」
「公公，我是你未來的兒媳婦大花！」
走廊里攔著姜大花的人都石化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楚部長只有一個兒子。
他們一直都知道楚然離經叛道，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坐，非得下海經商，回來後開了個不入流的歌舞廳，又跟有夫之婦攪在一起，把楚部長氣了個半死。
現在又給楚部長找了個重量級的兒媳婦。
他真是好福氣啊！
楚雄拉開門，看見姜大花的模樣後，氣得血壓飆升，眼前發黑。
「把楚然那個混帳給我叫來！」
楚然那天爬窗，不知道哪個混帳在窗戶下面放了一塊石頭。
他跳下去的時候，正好跳在石頭上，把腳給崴了。
他正躺在歌舞廳的休息室里養傷，搭在腳凳上的腳踝腫得像大雞蛋一樣。
「然哥，你家老爺子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不去。」
楚雄暴跳如雷：「逆子，你今天要是不來我的辦公室，我立刻帶人把你的歌舞廳查封了。」
「別，我去。」
他的歌舞廳能在遊走灰白地帶的情況下安然無恙，全依仗老頭子。
楚然吩咐道：「去找個擔架，抬我去機關大樓。」
楚然躺在擔架上，被抬到楚雄的辦公室。
其實他拄拐也能來，但躺在擔架上，傷情看起來更嚴重一些，也能博取老頭子同情。
楚然雙手交疊枕在腦後，依然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老頭子，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楚雄抄起手邊的陶瓷缸砸了過去：「狗崽子還好意思問我什麼事，你看看這是誰？」
楚然上半身靈敏地躲過搪瓷缸，坐了起來。
姜大花笑眯眯地打招呼：「寶貝，我親自登門求娶你了。」
楚然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光是看著姜大花那張肥膩的臉就噁心，趴在擔架上差點吐虛脫了。
姜大花陰著臉，肥胖的一掌拍在楚然後腦勺上：「癟犢子，你那天親我的時候不是挺享受嗎？現在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了？」
「嘔——」
楚然想到被強吻時，那滿嘴的大蔥韭菜味，以及醃透了的垃圾池味道，吐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手背蹭了蹭嘴唇，厲聲反駁：「你少特麼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親你了？」
「我有證據。」
姜大花掏出相片。
楚然瞳孔驟然緊縮，伸手就去抓：「你哪兒來的照片？」
姜大花動作靈敏地背到身後：「你別管我哪兒來的，你奪了我的清白，要是不對我負責，我就去外面嚷嚷你始亂終棄！」
楚雄忍無可忍，重重拍桌：「姜大花，你知道得罪楚家是什麼後果嗎？」
他眸光陰沉沉地睨著姜大花。
浸淫在官場多年的威壓散開，無形中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姜大花也不是吃素的，有恃無恐地說：「我來的時候，把剩餘照片交給我的小姐妹保管，我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她會拿照片為我討回公道。」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她手裡的照片足以毀掉你和你兒子哦。」
楚然忽然就想到了阮糖的威脅。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你的小姐妹是不是叫阮糖？」
「你真聰明。」
楚然雙手緊攥成拳頭，一口牙齒恨不能咬碎了。
阮糖，你真敢啊！
楚雄看見兒子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姜大花和楚然口中的阮糖都是這混小子惹的風流債！
楚雄是官場上的老狐狸，他最洞悉人心。
他深呼吸一口氣，換上了虛偽慈善的面具：「大花，楚家的門沒那麼好進，只要你銷毀照片，放過我兒子，不管你是求財，求工作，求姻緣，還是別的什麼，我都可以酌情滿足你。」
姜大花等得就是老狐狸這句話。
「還是楚部長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