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翻轉手腕,讓她看腕錶上的時間:「現在是下班休息時間。」
「你休息是對領導的不尊重!」
阮糖搬出領導的那套開始畫大餅:「生命的意義在於熱烈地燃燒,你應該為祖國的科研事業燃燒奉獻自己,直到生命的盡頭,怎麼能懈怠呢?」
她說得自己都快燃起來了。
沈硯之冷笑:「阮糖,我是人,不是生產隊的驢。」
「你在躲著我!」
他口吻篤定,不是質疑。
阮糖漂亮的眸子一片坦然:「我沒有躲著你,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她晚上不肯抱著他睡了。
他換衣服的時候,她老僧入定般目不斜視,也不會曖昧地調戲他了。
可這些話說出來,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怨夫一樣。
他的驕傲也問不出來。
他落在門上的大手無力地垂落:「我去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阮糖悄然鬆了一口氣。
她真怕他繼續追問下去,她那顆不堅定的心開始動搖。
她沒有刻意躲著沈硯之,只是不打算再追他了。
……
研究所
唐勵勤的手搭在沈硯之的肩膀上:「你最近怎麼了,開會的時候頻頻走神,所長看你的眼神快噴火了。」
沈硯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沒什麼。」
唐勵勤在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兄弟,你老實跟我講,你是不是喜歡上你家那位母老虎了?」
「為什麼這麼問?」
「你要是不喜歡她,就算她鬧個天翻地覆,也不會影響你半點。」
阮糖以前也不是沒鬧過。
她跟家屬院的嫂子們吵架,把對方的臉撓爛了,頭髮拽禿一大片,還砸了人家的菜園子,沈硯之賠了禮道了歉,回來之後照常工作,沒受半點影響。
哪怕她鬧得最厲害,要死要活的時候,沈硯之也是無動於衷。
沈硯之不懂什麼是喜歡。
他問:「你和唐檸怎麼認識的?」
「大學迎新晚會上認識的,我對唐檸一見鍾情,追了兩年才追到手。」
他拍著胸脯,得意地說:「感情這方面,哥們有經驗。」
沈硯之抿了抿唇,說出自己的困惑:「我最近確實被她影響了,目光總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她的一顰一笑都會牽動我的情緒,這是為什麼?」
「這就是喜歡!」唐勵勤說得斬釘截鐵。
這就是喜歡嗎?
沈硯之又問:「她前段時間總追著我跑,現在不追了,還有意躲著我,是什麼原因?」
唐勵勤分析道:「不是移情別戀,就是放棄追你了。」
沈硯之十分篤定:「不是移情別戀!」
阮糖已經跟楚然斷乾淨,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偶爾出門也是談生意教女工織毛衣,不可能喜歡上別人。
那就只能是後者。
沈硯之不解:「她為什麼放棄追我了?」
他最近沒做讓她生厭的事情。
「要麼是發現沒那麼喜歡你,要麼就是失望攢夠了,你放任不管,最後的結局只有兩種。」
「哪兩種?」
「相敬如賓或者形同陌路。」
「如果我不想呢?」
「那就主動出擊追求她,打動她,讓她愛上你,離不開你。」
「怎麼追求?」
唐勵勤第一次在沈硯之那雙睿智的鳳眸里看見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沒有。」
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學習工作上,和阮糖的婚姻也是順勢而為。
唐勵勤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他不追求女人,但身邊從不缺女性環繞。
這種天之驕子,只有女人追求他的份兒!
「從點滴小事上關心她,呵護她,讓她一點一點適應你的存在,並且成為習慣。」
「送禮物要投其所好,休息的時候帶她去公園遛彎,去電影院看電影,逛逛百貨大樓什麼的。」
沈硯之一一記下。
「你平時送唐檸什麼?」
「唐檸愛美,我一般會送雪花膏,衣服鞋子包包什麼的。」
唐勵勤突然想起來:「她的雪花膏用完了,我下班後要去買,你去嗎?」
「去!」
下班後,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百貨商場。
路上,唐勵勤的眉眼間閃過掙扎猶豫,最終還是問出口:「老沈,你真打算跟阮糖重修舊好嗎?」
平心而論,他覺得阮糖配不上沈硯之。
他不希望兄弟再重蹈覆轍。
沈硯之明白他的擔心,他說:「不是重修舊好,是重新開始。」
她不是她了。
他不會重蹈覆轍。
唐勵勤見他做了決定,也沒勸。
沈硯之做的決定,誰也勸不動。
唐勵勤是老行家了,他指著化妝品櫃檯中間那瓶:「這個三花香是最經典的香味,阮糖應該喜歡。」
他見過阮糖幾次,每次都是濃妝艷抹,身上的香味濃郁得能熏死人。
沈硯之隔著瓶子聞了一下,頓時蹙眉:「她不喜歡這個。」
他轉而拿起旁邊那瓶雅霜。
清新淡雅的茉莉味,跟阮糖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很像。
「要這個!」
「我覺得她不會喜歡。」
「她會!」沈硯之斬釘截鐵。
「行吧,你跟阮糖要是破舊重圓了,可別忘了我這朵解語花啊。」
「孩子滿月酒,讓你坐主桌。」
「妥了。」
……
沈硯之騎著自行車回家。
他騎進大院,前方突然跳出一個攔路虎,大大咧咧地張開手臂攔住前面的路。
沈硯之猛捏剎車。
兩條長腿也落在地面,試圖用雙腳的摩擦力逼停車子。
車子停下,挺拔的身子因為慣性往前撲去。
他穩住身形,不悅地看向對方。
「季明萱,玩鬧也該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