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是最後到的。
他的到來緩解了包廂里的尷尬氣氛。
蔣震被迎上主位,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臨時有個會議來晚了,點好菜了嗎?」
「點的差不多了,剩下兩道菜不知道怎麼選,等著您來定奪呢。」
「你們定就行。」
蔣震嘴巴上說著,卻雷厲風行地點了兩道菜。
他的目光從沈硯之和阮糖身上划過,最後在錢英身上定格了片刻,眉心狠狠跳了跳。
他挪開目光,關心地問:「硯之,你媳婦是不是快生了?」
「下個月就足月了,到時候去醫院評估,定個剖腹產的時間。」
阮糖懷的雙胎,兩個孩子的個頭都不小,順產的話,會有一定的風險。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一致決定剖腹產。
定下時間後,蔣艷紅會請產科最權威的主任親自手術。
蔣震算了算:「下個月是最熱的時候,要做好防暑準備啊。」
沈硯之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前兩天跟電力局申請了一台空調,目前還沒審批下來,辛苦您替我說兩句好話,讓我媳婦坐月子的時候能吹上空調。」
空調吹出的風均勻溫和,對產婦友好。
既然對媳婦好,那他就要幫她拿到!
蔣震二話沒說:「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旋即,他後知後覺地問:「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給我挖坑呢?」
「我挖坑,也得你願意跳才行。」
蔣震無話可說。
別說沈硯之挖坑,就算不挖坑,他想要個空調,他也會滿足。
他看著給阮糖倒溫水的沈硯之,感嘆道:「只要你們兩口子好好的,我出錢給你們裝台空調都行。」
封情鎖愛的沈硯之會變成張口閉口就是媳婦的妻管嚴。
這樣的結果,他樂見其成。
家庭和睦,沈硯之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科學研究工作,為祖國的強大增磚添瓦。
沈硯之說:「既然所長慷慨解囊,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蔣震:「……」
這小子是真不客氣。
席間的氣氛還算融洽。
阮糖安安靜靜地坐在沈硯之身邊,專心吃東西,時不時跟唐檸點評一下菜品。
唐檸看著沈硯之身上的polo衫,低聲問:「我聽老唐說,沈哥身上的短袖是出自你手,他羨慕又嫉妒,磨著我想要一件,你能不能教教我?」
阮糖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可以啊,你有基礎嗎?」
「沒有。」唐檸尷尬地撓了撓頭:「實不相瞞,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所以唐勵勤每次看見別人穿媳婦親手織的毛衣時,都只有羨慕的份兒。
「一點基礎都沒有的話,有點難學。」
阮糖想了想,隱晦地說:「硯之身上的polo衫看似簡單,其實很複雜,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如果他喜歡這個款式,改天抽時間,我帶你去針織廠,以成本價拿一件。」
這件短袖的版權在港商手中,她的針織廠沒有權限生產,不然就直接送給唐檸一件了。
唐檸驚喜地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
這點面子,他們還是會賣給她的。
「那可太好了!」
阮糖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調。」
唐檸配合地點頭。
她們的談話都落在錢英的耳朵里。
錢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聲地開口:「阮糖,我就說,沈硯之身上的polo衫是你買的,偏要說是自己織的,你可真虛偽啊。」
她的聲音很大。
話音還未落地,全場的目光都落在錢英身上以及沈硯之的身上。
沈硯之不止一次炫耀,他身上的短袖是阮糖親手織的,要是買的,那可就太打臉了。
他的光輝履歷會因為阮糖蒙羞!
錢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沈硯之一定會惱羞成怒,徹底厭棄阮糖這個撒謊精!
沈硯之蹙眉,啟唇要為阮糖澄清。
阮糖握住他的大手,阻止了他的開口。
錢英已經搭好了戲台子,她當然要配合她唱完這齣戲。
阮糖沒有謊言被拆穿的侷促惶恐,她不躲不閃,瑩潤的杏眸澄澈清亮,落落大方地開口:「我沒有撒謊,他所有的針織衫都是我親手織的。」
錢英說:「你跟唐檸的聊天,我都聽見了,你要帶她去針織廠,以成本價拿一件polo衫,想必沈硯之身上的polo衫也是這麼來的吧?」
她沒給阮糖開口的機會,信誓旦旦地說:「這個款式是裕泰針織廠首出的,它們只做出口外銷,你就是因此矇騙硯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