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菲姚用跑,陸天明用飛。
所以沒有用多長時間,陸天明便看見了前面如同耗子一樣在地上竄的蕭菲姚。
沒有人不怕死,何況蕭菲姚並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以及要為之拼盡性命的信念。
她在一片鬱鬱蔥蔥中穿梭,額頭上已經冒出汗來。
須臾後,她來到了一片高大的松樹林中。
月光被枝葉遮蔽,一直處於奔行狀態的蕭菲姚停下,手扶著旁邊的樹幹喘了口氣。
她輕輕拍了拍胸口。
臉上緊張的表情有所舒緩。
「蕭易行,你今天就是插翅也難飛了,那李落的修為很強,何況你又虛得不行?」
想到蕭易行極有可能今天要葬身在這鶴來山上,蕭菲姚的臉上,下意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本來她是在自言自語,但沒想到,忽地響起一個聲音給予了回應。
「蕭小姐,在下有些想不明白,你明明是蕭青墨的養女,被蕭家養育和保護著,為什麼會這麼恨蕭易行?」
這聲音是突然冒出來的。
毫無防備的蕭菲姚嚇了一跳,下意識便將腰上的寶劍抽了出來。
「誰?」
興許是太過突兀的原因,她未能判斷出聲音的具體來源,略顯慌張的四下張望。
「看哪呢,在你上面呢!」
那聲音再次響起。
蕭菲姚急忙抬頭看去。
就見有個瘦削的身影,站在其斜前方的一棵松樹的枝丫上。
那人腿腳不便,一隻手扶著樹幹,還算俊俏的臉龐,在偶然漏進來的月光下,顯得有幾分冰冷。
「你...你怎麼會這麼快?」
蕭菲姚認出了來人,正是之前在小吃街上遇見的那個叫陸二寶的瘸子。
陸天明沒有回答蕭菲姚的問題。
而是提醒道:「還請蕭小姐先回答在下的問題。」
蕭菲姚可不傻,瘸子既然能悄無聲息的接近自己,實力毋庸置疑,何況剛才李落對陸天明的態度非常友好,這讓蕭菲姚如臨大敵。
「我若是不回答呢?」
蕭菲姚可不想坐以待斃,開口試探道。
陸天明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蕭小姐,你覺著你有同我討價還價的餘地?」
嗡——!
說完,一道劍氣突然朝蕭菲姚射去。
後者雖然舉劍準備防禦,但由於對方出手太過突然,她還是慢了一丟丟。
劍氣直接從其身側划過,並在其肩膀上留下了一條猙獰的傷口。
「好強...」
蕭菲姚心中忍不住發出驚嘆。
不過面上依然冷峻。
她再不敢將寶劍放下,而是橫劍死死的護在胸口。
盯著陸天明看了須臾後。
開口道:「蕭易行就是個畜生,禍害了寶鶴郡多少女人?我恨他,難道不是理所當然?」
陸天明反駁道:「聽你們之間剛才的對話,他雖然有想法,但並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所以我認為,你恨他的根本原因,並不是因為他覬覦你的美色,很明顯有其他原因。」
不等蕭菲姚反駁。
陸天明又補充道:「當然,這美色在我看來,始終差那麼點意思。」
其實後面這句話,完全沒有必要補充。
那蕭菲姚顯然也很在意自己的外表。
當即便氣得面色鐵青。
不過到底吃了一記殺威棒,她並不敢有什麼過激的表現。
興許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沉默片刻後。
她紅唇輕啟:「我想取代蕭易行的位置!」
這話來得比剛才陸天明那道劍氣還要突然。
陸天明差點沒從樹枝上摔下來。
他非常詫異的望著蕭菲姚的眼睛:「蕭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跟蕭青墨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無非就是名義上的父女而已,就即便蕭易行死了,我聽說他還有個妹妹蕭甄,怎麼看,那蕭家的家主之位,都不可能落在你的頭上不是?」
興許是覺著蕭菲姚的想法太過天真,陸天明說完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只需再把蕭甄弄死,不就輪到我了?」蕭菲姚忽地回道。
陸天明聞言一怔。
再次認真打量起蕭菲姚來。
單從外貌上看,蕭菲姚那冷峻的臉龐,根本看不出有半點野心的樣子,更符合那種獨來獨往、與世無爭的氣質。
可萬萬沒想到,她內心的想法居然會這麼野。
陸天明問道:「蕭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倚仗?我說的這個倚仗,不是指蕭家!」
蕭菲姚瞳孔顫了一下,看向陸天明的目光里,難掩吃驚。
「沒有,我就是趁著這次李落來寶鶴郡的機會,在蕭易行每天都要吃的補藥中動了手腳而已。」
稍作停頓
蕭菲姚補充道:「就即便今天李落沒能弄死蕭易行,那個草包也活不了多久了。」
陸天明蹙了蹙眉頭。
安靜須臾後問道:「蕭小姐,你這番話,漏洞百出。」
蕭菲姚不解道:「何以見得?」
「你怎麼知道,李落的目標是蕭易行?你如何知道,李落一定會來寶鶴郡給蕭家添這個亂子?」陸天明沉聲問道。
蕭菲姚聞言一愣,好半晌都沒有開口。
陸天明又道:「就即便你是在跟李落相處的過程中,看他露出了馬腳,但你又如何確定,蕭易行必然死在他的手上?假如你那異父異母的親大哥未能死在李落的手上,後面他在蕭府突然暴斃,難道就不會查到你的頭上?」
不等蕭菲姚接話。
陸天明繼續道:「我想,以蕭青墨的實力,想要在自己家裡查出蕭易行暴斃的原因,並不難。」
蕭菲姚聞言微微張著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所以,你在說謊!」
陸天明突然拔高音量,口吻顯得很不客氣。
蕭菲姚咽了咽口水,看向陸天明的目光里除了吃驚以外,也難掩佩服。
可她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即便陸天明已經分析得非常清晰了,她依舊死死抿著嘴唇不願意開口。
「蕭小姐,我提醒你一下,你若當真沒有什麼倚仗,只是頭腦一熱做出在蕭易行補藥里動手腳這種事的話,今天晚上一定會死,而且是死在我的手上。」
陸天明的雙眸中射出冰冷的光,沒有半點故意嚇唬蕭菲姚的意思。
後者聞言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很顯然內心現在非常的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
蕭菲姚終於開口道:「我不能說,說了,我同樣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