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氣得左邊那條眉毛挑起來差點沒頂到頭皮上。
盯著男孩上下打量一番後。
男子瞪眼道:「陸玉鏡,你娘親可是大家閨秀中的大家閨秀,可謂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讓人不省心的玩意兒?」
原來,這男孩便是陸天明無數次思念的陸玉鏡。
如今的陸玉鏡,和嬰兒時期天壤之別。
皮膚雖然算不上白淨,但遠遠不像剛生下來時那般黑得跟炭一樣。
還有,其五官已經長開,再不似嬰兒時期那般像是什麼邊角料擠在了那張臉上。
若單論五官的帥氣的話,絕對比他爹陸天明要強不少。
只是他這脾性,好像有些淘。
「我娘親溫柔賢惠?師父,你說的這是我哪個娘親啊?」陸玉鏡一臉震驚道。
男子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你個小癟犢子,我見過胡亂認爹的,這胡亂認娘的,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說完。
男子抬起一腳,伸手便要去將第二隻臭鞋脫下來。
陸玉鏡很機靈,急忙躲在了棺木後面。
並探出半個腦袋道:「師父,就算我娘親像你講的那般優秀,但她一個人,也生不出我來啊,所以我斷定啊,我這德性估摸著是像我那個沒見過的爹!」
男子咂了咂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沉默片刻後,他乾脆坐下來,掏出菸斗吧嗒吧嗒抽起來。
陸玉鏡眼珠子轉了轉,輕手輕腳摸索到男子的身邊坐下。
然後瞪著那雙又大又亮的眸子盯著菸斗看。
「怎麼了?」男子沉聲道。
陸玉鏡咽了咽口水:「師父,這旱菸抽進去什麼感覺啊?」
「自然是神清氣爽,不然我抽它做甚?」男子沒好氣道。
陸玉鏡舔了舔嘴唇:「給我整兩口唄?」
男子聞言愣住。
非常緩慢的轉頭望來。
陸玉鏡又道:「好東西不能您老人家一個人獨享不是,快,給徒兒我也嘗一嘗!」
男子騰出一手,毫不猶豫便一記板栗砸在陸玉鏡的天靈蓋上。
伴隨著後者哎喲「一聲」慘叫。
男子一臉嚴肅道:「陸玉鏡,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不把老子的話當回事,老子弄你,你信不信?」
陸玉鏡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不等對方接話。
陸玉鏡補充道:「我知道的,玉境我沒背景,加上來路不明,你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還有師兄師姐們,也拿我當成瘟神一樣,平日裡不給玉境好眼色看。
玉境也是沒辦法,才這麼淘氣的,如果我不貪玩一點,每天注意力就會情不自禁的放在那些事情上,那樣的話,玉境的心會生病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陸玉鏡沒有抬頭,小小的身體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像是在哭。
男子那深邃的眸子顫了顫。
隨即抬手摸了摸陸玉鏡的腦袋。
「誰告訴你的,師父不喜歡你了?」
陸玉鏡倔強的歪開頭,試圖擺脫男子的手掌。
「不用誰告訴我,玉境有心,玉境自己會用心看!玉境還知道,所有的弟子當中,師父最不喜歡的就是玉境!」
啪——!
男子輕輕一巴掌扇在陸玉鏡的背上。
「你會看你大爺你會看,師父要是不喜歡你,會把你單獨帶在身邊長見識?會每天揪著你的耳朵提醒你修煉?」
陸玉鏡還是沒有抬頭,用一種令人聽了心碎的細微聲音道:「師父,你就別騙玉境了好嗎,玉境雖然年紀小,但是心頭跟明鏡一樣的,什麼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可能是因為陸玉鏡蜷成一團後那小小的身子看了著實讓人心裡難受。
男子用一種極為溫柔的聲音道:「別跟個娘們一樣胡思亂想自怨自艾,師父若真的不喜歡你,又怎麼會把自己獨創的劍法單單教給你一人呢?男孩子,堅強點,再說了,別人喜歡你與否,並不影響你整天跟著師父吃香喝辣,你好好修煉,以後有本事了,狠狠打那些不喜歡你的人的臉就好了,不比你哭哭啼啼的強?」
聽到這話。
陸玉鏡本來還滿是憂傷的聲音,明顯聽出了一些激動。
「師父,您真的喜歡玉境?」
男子點點頭,又見陸玉鏡依舊埋著頭。
便輕聲道:「喜歡你和對你嚴厲,並不衝突。」
陸玉鏡聞言抬起頭來,然後用一種非常歡快的聲音說道:「既然如此,那旱菸給我整兩口!」
男子這才發現,陸玉鏡那明亮的眼睛裡,哪裡有半點淚花?
後者臉上那奸計得逞的笑容,看得男子一肚子火氣。
「滾犢子,你個沒有心的玩意兒!」
啪——!
男子一巴掌扇在陸玉鏡的後腦勺上,差點沒把後者直接給扇到江里去。
陸玉鏡年紀小歸小,卻很有眼力見。
見師父真的生氣了。
便捂著後腦勺又重新回到了男子身邊乖乖坐好。
然後無辜的望著對方。
男子最終沒忍住。
輕嘆一口氣後:「遇到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徒弟,真是上天對我的一種懲罰!」
陸玉鏡咧嘴笑笑:「師父,別把話說得那麼絕對,興許以後玉境會成為你最優秀的弟子也說不定呢。」
男子露出無奈的表情:「但願吧。」
兩人之間的氛圍沉默了一瞬。
陸玉鏡盯著男子看了須臾後。
忽地問道:「師父,我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男子聞言一怔,他看見陸玉鏡雖然微笑著,但是眼裡的期待卻隱藏不住。
認真思索須臾後。
男子正色道:「你爹陸天明,是一個很好的人,他...」
話沒說完。
陸玉鏡便撇嘴道:「一個很好的人,竟然會拋妻棄子?」
男子臉上肌肉扯動:「誰告訴你的,他拋妻棄子了?」
「那他為什麼不在我們娘倆身邊?為什麼要害我娘親經常偷偷哭泣?」陸玉鏡不服氣道。
男子聞言面露難色,因為陸玉鏡說的有關李寒雪的情況,確實屬實。
想了想。
男子輕嘆道:「你爹這輩子很辛苦,他遭遇過的苦難,不是你能夠想像的,之所以不能跟你們娘倆相見,實在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見陸玉鏡又想說些什麼。
男子急忙打斷道:「前不久,他得到了有關你們娘倆的假消息後,還奔行了上萬里去找你們呢。」
「真...真的?」陸玉鏡有些不相信道。
男子堅定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