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蹙了蹙眉頭,心情很是複雜。
他是有意拉攏高先生的,畢竟高先生的身份極其不簡單,若能將對方招攬過來,那以後謫仙閣那邊有什麼動向的話,可以從高先生那裡得到信息。
然而現在高先生知道了這麼了不得的秘密,陸天明很擔心,高先生會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金斬陽不讓七大閣主之間聯姻,目的顯而易見,那就是避免七大閣主之間兩兩聯手做大做強,威脅到自己大哥的地位。
而換在火銜月的角度,自己這位知曉殺頭大罪的弟子,是絕對可以捨棄的。
於是。
陸天明有些著急道:「高先生,你是怎麼得知霍美兒是你師父同水知意的女兒這件事的?難道是你師父告訴你的?」
聽聞此言。
高先生搖了搖頭道:「陸兄對我的師父還是不了解,假如這秘密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聽到這話,陸天明鬆了一口氣。
「那麼高兄是從哪裡得知這個秘密的呢?」陸天明追問道。
高先生簡單直接道:「水知意。」
「嘶...」
陸天明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他忽然間覺著,自己能夠活著從水知意的面前離開,運氣真的是太好了。
「看樣子,陸兄對水閣主有一定的了解?」
見陸天明的反應有些激動,高先生洞若觀火詢問起來。
陸天明輕咳兩聲。
想了想後認真道:「見過一兩次,並不是很熟悉。」
高先生「哦」了一聲,並沒有多問陸天明與水知意見面的細節。
短暫沉默了片刻後。
高先生問道:「陸兄覺著,水閣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問這話的時候,高先生的雙眸依舊平靜。
但陸天明能夠感覺到,那份平靜中帶著些許忐忑。
很顯然,高先生也意識和察覺到了什麼,但由於水知意的地位實在太高,很多話他不敢明說。
陸天明仔細想了想後,回道:「是個捉摸不透的人,一個捉摸不透的人,可能動不動就會殺人。」
聽到這話。
高先生的眉頭忍不住皺在了一起:「陸兄覺著,我要怎麼才能活下去?」
從這個問題可以看出來,高先生不僅不是迂腐之輩,還是一個對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的人。
陸天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等將酒杯放下後,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首先,你是絕對不能讓你師父知道你知道他與水知意的這個秘密的,否則你必死。」陸天明鄭重其事道。
高先生點了點頭:「這點我很清楚,我想說的是,如何在水知意的手裡活下來。」
「很簡單。」陸天明臉上浮現出自信之色。
「很簡單?」高先生詫異道。
陸天明點點頭:「那就是成為我的人。」
高先生對陸天明其實一點都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後者殺了他的師兄梅落澤,然後還活得好好的。
自然而然,高先生就有了一定的猜測。
「陸兄背後,有人?」高先生奇道。
陸天明沒有明確回答。
而是實話實說道:「話說到這一步,我也不妨告訴高兄,我,以及我身後的北來仙宗,未來的目標便是推翻謫仙閣。」
聽到這話,高先生並沒有顯得很吃驚,因為如果陸天明是站在謫仙閣這一邊的,怎麼可能選擇殺死梅洛澤呢。
所以他安靜等待著下文。
陸天明繼續道:「這個世界上,想要對抗和推翻謫仙閣的人,很多,興許道一句多如過江之鯽也不為過。
所以我背後的底氣,便是這些志同道合的人,你若非要問我背後到底有誰,我只能說我自己。」
頓了頓。
陸天明一臉自信道:「我自己,就是最可靠的底氣。」
聽到這話。
高先生眼睛一亮。
他很是認真的看著陸天明,目光里皆是尊重之色。
「你不怕?」高先生問道。
「怕肯定是怕的,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站出來不是?如果人人都做那縮頭烏龜的話,南洲終究只是一個比北洲大些的牢籠罷了。」陸天明一本正經道。
高先生聞言沉默,思索了好長時間都沒有接話。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雙眸,比之前剛認識的時候有神采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
高先生突然抬起酒杯遞到陸天明的面前。
然後不疾不徐道:「我畢竟是火銜月的弟子,就即便再怎麼看不慣他對待徒弟們的做法,也不可能說憑藉陸兄幾句話就能改變得了身份的,所以嘛,我需要時間考慮。」
含笑道:「我就住在霍府大門正對面的客棧里,高兄什麼時候做好了決定,什麼時候來找我就好,當然,請儘快,畢竟北來仙宗也不小,很多事情需要我回去操心呢。」
高先生點了點頭:「陸兄請放心,我並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陸天明內心非常高興,表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鎮定:「我等你。」
當然,這並非是說這頓酒就這樣結束了。
高先生將酒杯放下後。
正色道:「之前陸兄說,你想要讓我幫你把北來仙宗的名氣打出去?」
陸天明點頭道:「越出名越好。」
「為什麼?」高先生不解道。
陸天明笑笑:「因為我想看看,北來仙宗出名以後,謫仙閣會有什麼反應。」
高先生聞言瞪大了眼睛。
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憋了半天后才道:「陸兄膽子真大!」
陸天明笑笑:「膽子不大的話,怎麼能成為一宗之主呢?」
說完,陸天明便向高先生大體講述了一下北來仙宗的來歷,以及介紹了北來仙宗幾位九重天的強人。
當然,這幾位強人的背景,陸天明有所修改,不可能一五一十的說道給高先生聽。
後者知道的有關北來仙宗的細節越多,面色也就越嚴肅。
等陸天明講述完的時候,高先生的兩條眉毛已經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陸天明見狀不解道:「高兄,你這是什麼表情?」
高先生無奈道:「這知道的越多,我就越危險,我在想,如果屆時我做出的決定不合陸兄你的意,是不是會死在這焦山郡里。」
陸天明聞言哈哈大笑:「高兄多慮了,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稍作停頓。
陸天明忽地話鋒一轉道:「我又不傻,真要動手的話,一定會選一個沒有人煙的偏僻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