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船艙角落處,曲白長長鬆了一大口氣。
「呼!我說天明啊,這也太冒險了吧,這要是被發現的話,咱不得把這一船的人都給害了?」曲白不無感慨道。
陸天明笑笑:「不是我瞧不起他們,就算是站在咱們面前,他們也發現不了!」
說著。
他探手輕輕拍了拍曲白的肩膀。
「老曲,看來我真應該帶你多出來走動走動,在那山里待久了,你非但膽子變小了,甚至連自家兄弟的本事都不相信了?」
曲白翻了個白眼:「這能怪我嗎?剛才那兩人就在咱們面前晃悠,有一個還朝咱們這邊看了一眼呢,多嚇人啊?」
陸天明無奈的搖了搖腦袋。
隨即指了指地面插著的五根樹枝。
並解釋道:「我這雲海四方劍陣,已經實驗過多次,只要實力不比我強,或者沒有特殊的手段,根本就發現不了我們,你別自己嚇自己。」
說著。
陸天明就要把那用樹枝布置的雲海四方劍陣給撤了。
哪知剛俯下身準備探出手去。
艙門再次被打開,然後數名大漢魚貫而入,開始整理起被黑夜色散得到處都是的鐵礦石。
陸天明見狀收手,一直等到大漢們將鐵礦石重新裝入麻袋,並離開了船艙後。
他這才道:「黑夜司這幫人,真不是東西,不把別人的勞動成果當一回事。」
曲白感慨道:「已經算好的了,最起碼沒有鬧出人命不是?」
兩人正聊著呢。
突然聽聞外面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這可不是水浪的聲音。
兩人耳尖,一下子便聽出肯定是什麼東西從水中鑽出,並扒在了船身上。
果不其然。
須臾的等待過後。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僅有一個小孩身子粗細的窗戶中「流」進了船艙內。
之所以說是「流」,主要是因為那團東西進入船艙的動作太絲滑,絲滑得像是一股水。
那團奇怪的東西落到船艙地面後,隨即便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片刻過後。
竟然「變」成了一個人。
更準確的說,那團怪東西本來就是一個人,只是這個人會一種平常難以見到的奇怪功法而已。
「娘的,這幫黑夜司的狗,查得可真緊!」
借著月光,可以看見說話之人的臉上有一道早已癒合的猙獰刀疤。
這道刀疤,讓他那沒有太大特點的臉,平添了幾分兇悍的氣質。
男子一邊說,一邊往旁邊一坐,然後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也不知道是在水裡待太長時間了,還是說剛才從窗戶里鑽進來,費了太多的精力以及體力。
男子坐的位置,正好在陸天明和曲白的旁邊,大概只有一個身位的樣子。
曲白側目瞅了瞅陸天明,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眼神詢問後者。
陸天明搖了搖頭,示意曲白按兵不動,就這麼跟他站在雲海四方劍陣內就好。
兩人看客一般,靜靜望著面前的男子。
那男子休息了須臾後,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
這傢伙似乎是個話癆。
左右掃了一圈後。
開始自說自話道:「師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這種活計,讓我翻江蟲來做,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嗎?呸呸呸,不對,應該說是石沉大海更合適。」
說完。
他又嘆了一口氣。
並繼續道:「哎,也不知道那傅力跟師父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麼,怎的非要讓我冒著性命危險把他帶出來,這一個不留意,我這關門大弟子,豈不是要葬身在這鍛劍河內?」
說著說著。
男子的臉上便浮現出了惆悵以及悲傷之色。
「師父啊師父,弟子要是真的死在此處,以後誰給你穿壽衣?誰給你燒紙錢?我那幾個師娘,誰來照顧?」
聽到這話。
陸天明和曲白差點沒繃住。
兩人死死用手捂住嘴巴。
然後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那古怪的眼神仿佛在說:「這人真是個大好人啊,怎麼就不盼自己的師父半點好呢?」
「師父啊,說句實在話,其實我挺眼紅你的,我覺著你長得比我要丑不只十倍,但是那幾個師娘,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瞎的,竟然會看上你。」
頓了頓。
男子眼睛忽地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
並繼續道:「難不成,師父你會下情蠱?好傢夥,你個老東西藏拙是吧?」
可能真的是覺著自家師父沒有把本事全部教給自己。
男子臉上多了憤怒之色。
他啪的拍了一下地面。
然後怒氣沖沖道:「你等著,我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定把你個老東西吊起來抽,你要是不把情蠱教給我,我絕對不會把你放下來!定讓你風吹日曬,變成個乾巴老頭!」
聽聞此言。
陸天明和曲白的眼睛越瞪越大。
很顯然,他們被面前這個大孝徒給驚到了。
按理說,對自家師父有如此想法的人,定然不會是個好人。
可人家剛才已經說了,這次來鍛劍河的目的,是要帶走傅力,很明顯是要把傅力從黑夜司的手中搶走。
雖然不知道其最終目的是什麼。
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家跟黑夜司不是站在一邊的。
至少,現階段還不是陸天明的敵人。
而且剛才其施展的那套古怪功法,陸天明也很是好奇,所以當下便生出了與那男子結交的意思。
哪知剛準備撤掉雲海四方劍陣。
岸邊又傳來一陣令人討厭的聲音。
「把船靠過來,例行檢查!」
聽到這話。
煩躁的不只有陸天明和曲白了。
坐在旁邊的那名男子,表情更是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天殺的黑夜司,你們有完沒完?鍛劍峽是藏著你爹呢?還是躲著你娘?非得這樣子折騰人?」
男子一邊小聲謾罵,一邊往剛才進入船艙時的窗戶邊靠。
哪知剛來到窗戶邊,往外一看。
就見幾道身影快速朝這邊圍攏過來。
男子一時慌了神。
忿忿道:「敲你娘的,一次比一次嚴?」
情急之中。
男子將旁邊的一袋礦石倒在了地面,騰出麻袋以後,就要鑽進去。
看樣子是準備以此躲避檢查。
可船艙里的礦石都是整理好的,冷不丁散出一堆來,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朋友,你這麼做,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男子的雙腳剛踏入麻袋中,耳畔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