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猛的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可那角落裡空蕩蕩的,連個蟲子都沒有,就地面上有幾根短樹枝。
「誰?」
男子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額頭上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鑽入這麻袋中,那就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那個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後,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瘸子,便從那角落中走了出來。
此人不是陸天明是誰?
站在男子的角度,陸天明就像是從虛空中走出來的一樣。
這不是鬼怪是什麼?
男子下意識的就將手臂摸向腰間的短刀。
可剛一摸到刀柄,陸天明的手便探了過來,轉瞬便攥住了男子的手腕。
「你做什麼?我是人,不是鬼!」陸天明含笑道。
興許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對方如此輕鬆的拿捏。
男子立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望著扼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陸天明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隨即含笑道:「朋友,我沒有惡意,至少相比黑夜司的人,我更加值得信任不是?」
聽聞此言。
那男子終於冷靜了下來。
盯著陸天明上下打量須臾後。
問道:「你跟我是同路人?」
陸天明點點頭道:「我也是來找傅力傅大師的,但是這鍛劍峽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被黑夜司給封鎖了,我不得已,只能想辦法混進去看個究竟,沒想到正好遇見兄台你。」
說完。
陸天明目光灼灼的望著男子。
後者當然知道對方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可當下麻煩就在眼前,不是閒談的好時機。
所以他頗有些緊張道:「黑夜司的人馬上就要上船檢查,咱們得先想辦法躲過去!」
陸天明俯身,淡定的將散亂的鐵礦石往麻袋裡面撿。
同時不以為意道:「別急,黑夜司這群嘍囉,在我面前不夠看的。」
將裝好的鐵礦石往旁邊一順。
陸天明拉著男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四方雲海劍陣中。
男子一個趔趄,再抬頭時面前又多了一個人,這讓他有些始料不及。
他正欲說些什麼。
船艙外傳來一陣喧譁,看樣子是黑夜司的人已經上船。
不多會兒,嘎吱一聲,船艙的大門打開。
七八名黑衣人魚貫而入,並像剛才那般,又重新將麻袋裡面裝好的鐵礦石倒將出來,開始認認真真的檢查。
陸天明看見,船艙門口站著的紅臉漢子,面色愁得跟豬肝一樣,明顯是被黑夜司的這種做法折磨得難受。
「呼!呼!」
陸天明正在觀察外面的情況呢,耳畔傳來厚重的呼吸聲。
陸天明側目望去。
就見身旁的男子汗如雨下,兩隻眼睛隨著船艙內黑衣人的移動而移動,看樣子是擔心被對方發現。
陸天明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並遞過去一個柔和的眼神。
男子深呼吸幾口氣,平復心情的同時,一隻手始終都緊緊的按在刀柄上。
直到黑夜司的人從面前多次經過,並且沒有發現這邊有任何異常後。
男子這才放下心來。
「呼!」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了一般晃晃悠悠。
陸天明伸手將其扶住,暫時將男子穩住。
那七八名黑衣人在船艙內折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總算把所有麻袋裡的礦石檢查了個遍。
依舊如同上一幫黑衣人那般,沒有任何發現。
等這群黑衣人下船,大船重新起航後。
艙外立馬傳來紅臉大漢的咒罵。
「這群狗東西,不做人事,也難怪天底下有人要造反了。」
就連底層的修行者都有如此言論,看來,天下苦謫仙閣久矣。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船上的大漢們終於將鐵礦石重新整理完畢。
船艙內也再次恢復了安靜。
興許是擔心黑夜司還會再次折騰,陸天明也懶得撤掉劍陣了。
出聲提醒男子可以坐下來休息後。
他問道:「兄台叫什麼名字,來自何處?」
雖說剛剛因為陸天明的幫襯躲過了一劫。
但是男子的雙眸中還是難掩警惕之色。
盯著陸天明看了須臾後。
男子回道:「我叫樊星海,外號翻江龍。」
陸天明聞言驚了。
他圓睜著雙眸,不可思議的望著樊星海。
後者的面色唰一下就紅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剛才自己剛上船時自言自語的時候,人家就在旁邊站著呢。
「外...外號而已,不必介意,是蟲還是龍,現在不都得盤著嗎...」樊星海尷尬道。
陸天明回以一個善意的微笑。
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叫陸二寶,來自北來仙宗。」
此話一出。
那樊星海當即便瞪大了雙眸。
「是...是南洲東南一帶那邊新晉崛起的北來仙宗嗎?」
陸天明聞言面上浮現出些許得意之色。
然後挺直了胸膛道:「正是,沒想到樊兄居然知道。」
樊星海咽了口口水。
當即便抱拳道:「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如果剛才我知道您就是陸宗主的話,那我哪裡還敢去動刀子,指定得先給你磕一個再說!」
說著。
他當真彎曲雙腿,作勢就要跪下去。
陸天明急忙將其扶住。
「樊兄,你這麼做的話,我可是要折壽的,趕緊起來。」
得知陸天明的身份以後,樊星海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想了想後。
他接過剛才的話頭道:「剛才陸兄問我的根腳,其實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怕說出來丟人。」
陸天明笑笑:「有什麼好丟人的,咱們萍水相逢已是緣分,無需計較那麼多。」
樊星海點了點頭。
思索須臾後回道:「我來自一個叫做忘愁谷的宗門,很多很多年前,我所在的這個宗門,非常強大,人丁那叫一個興旺。」
聽到這話。
陸天明愣住了,現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初入南洲時那樣一無所知,如果是一個很厲害的宗門的話,他應該有聽說過一二才對。
可是對樊星海口中的忘愁谷,他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於是他訕訕一笑道:「樊兄,莫怪我見識短淺,貴宗的大名,我真的沒有聽說過...」
見陸天明一臉歉意。
樊星海也自嘲的笑了笑。
並回道:「這怪不得你,怪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