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一聽那眼裡有光的中年男子便是關四郎,立馬便來了興致。
自聽說關四郎起,他便好奇這位在鍛劍峽內與傅力齊名的鑄劍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如今看見這關四郎瘦骨嶙峋,很是意外。
畢竟鍛劍峽肯定不缺吃穿,而關四郎的地位指定不低,身體不應該是這副狀態才對。
陸天明往關四郎那邊移了移,想同對方交談幾句。
卻被陳回攔住:「關師弟不喜與人接觸,陸小友有什麼話,跟我說就好。」
陸天明瞥一眼與其他幾人格格不入的關四郎。
這才問道:「按理說鑄劍之人,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這樣才有足夠的力氣打鐵,為何關前輩如此瘦削?」
陳回聞言解釋道:「小友可別小瞧了關師弟這瘦骨嶙峋的身體,我們整個鍛劍峽,力量比他大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傅力。」
稍作停頓。
陳回補充道:「關師弟之所以這麼瘦,主要是廢寢忘食。」
「廢寢忘食?」陸天明詫異道。
陳回點了點頭:「關師弟常常因為鑄劍而忘記睡覺和吃飯,長此以往,他的身體才變成這般模樣的。」
陳回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故意背著關四郎。
關四郎聽在耳朵里,卻沒有任何不愉快的表現,當然,也沒有任何驕傲或者得意之色。
就仿佛自己的大師兄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並且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樣。
陸天明再次認真瞅了一眼關四郎,發現後者那雙發亮的眸子裡,有一種尋常人少有的堅毅。
看來,他就像是修行界中說的那些武痴一般,對鑄劍這件事,非常的執著。
「關前輩與傅前輩的關係,平日裡應該很不錯吧?」陸天明好奇道。
陳回詫異道:「陸小友何出此言?」
「因為如果關係差的話,關前輩怎麼可能答應傅前輩,一起外出鑄劍呢?而且我聽說,關前輩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只為鍛劍峽內的同門鑄劍,所以要是他與傅前輩關係不親密,是沒有理由答應的。」陸天明分析道。
陳回聞言,臉上浮現出了疑惑和無奈的複雜神色。
他也像剛才陸天明那般,側目望了一眼那邊老神在在的關四郎。
關四郎眼裡雖然有光,可表情始終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安靜了片刻後。
陳回這才開口道:「實際上,關師弟與傅師弟二人的關係,從來都沒有好過,當然,也從來都沒有壞過。」
陸天明挑了挑眉頭:「也就是說,平平淡淡的關係?」
陳回點點頭道:「淡得像是清水一樣。」
聽聞此言。
陸天明心中愈發覺著古怪了。
既然是此種關係,那為何關四郎跟傅力最終會走到了一起,更是因此受到了牽連,被關在後山失去了自由。
思索中。
陳回又道:「其實我也搞不明白,為什麼關師弟要答應傅師弟一起外出鑄劍。」
說完。
陳回與其他幾名師弟,齊齊將目光移向了坐在最外圍的關四郎。
關四郎沒事人一樣冷眼回望眾人,始終給人一種身處局外的感覺,所以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陸天明仔細思索須臾。
最終還是決定正面接觸關四郎。
於是,他再次朝關四郎所坐的位置靠了靠。
這一次,陳回沒有阻止。
陸天明與關四郎幾乎面對著面。
「關前輩,我叫陸二寶,北來仙宗的宗主。」陸天明不厭其煩的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紹。
關四郎瞥了一眼陸天明。
那眼神不咸不淡的沒有任何情感在裡面。
「不用特意強調自己宗主的身份,在我眼裡,任何人都沒有高人一等。」
這是關四郎第一次開口。
令陸天明沒想到的是,從那瘦削身體中發出的聲音,卻中氣十足。
這一聽就能判斷關四郎有一把子好力氣。
陸天明露出一個儘可能柔和的微笑:「關前輩,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之所以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主要是為了讓你對我有一個更正確的了解。」
陸天明覺著不管關四郎的態度有多冷淡,只要對方願意開口說話,那就有機會拉近關係。
關四郎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表情似乎比剛才還要冷漠。
興許是覺著自己這樣做,便能讓對方知難而退一樣。
可惜他小瞧了陸天明臉皮的厚度,就即便沒有城牆倒拐厚,那也差不離多少了。
不過,陸天明也不是一味的展示自己臉皮的厚度。
他腆著笑臉問道:「關前輩,我此次前來沒有任何惡意,主要是想鑄一把劍。」
提起鑄劍。
關四郎的表情稍微有些鬆動。
但是出口還是那般冷漠。
「剛才聽你同大師兄所言,你好像知道我鑄劍的原則?」關四郎問道。
陸天明點點頭:「自然是知曉的。」
關四郎理所應當道:「那你就去找別人,在我面前提這事做甚?」
陸天明瞥了瞥依舊在昏迷中的傅力。
然後頗有些惆悵道:「本來我是想請求傅前輩幫忙的,可是前輩您也看見了,他現在的情況有些糟糕。」
關四郎聞言皺了皺眉頭:「那又與我何干?」
陸天明沉默。
須臾後回道:「我認為,規矩可以變。」
「規矩怎麼可能說變就變?」關四郎言辭犀利道。
陸天明的反駁同樣犀利:「可是前不久,關前輩不是變過規矩嗎?不然您現在怎麼會被關在這裡呢?」
聽到這話。
關四郎沉默了。
可沉默歸沉默,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之色。
片刻過後。
他緩緩開口道:「規矩之所以有變化,是因為那個人值得我做出改變。」
說著。
他再次上下打量陸天明。
須臾後又道:「可是從你身上,我看不出任何讓我改變的理由。」
按理說多次遭到拒絕,正常人應該知難而退才對。
可陸天明之所以是陸天明,便是因為他遇到困難的時候,想到的首先都是如何去解決困難,而不是逃避。
「關前輩對我又不了解,又怎麼判斷,我到底值不值得您做出改變呢?」
不等關四郎接話。
陸天明開門見山道:「我創立的宗門,叫北來仙宗,而北來仙宗的目標,便是推翻謫仙閣的統治。」
說完。
陸天明眼神灼灼回望關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