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天明的想像不同。
進入後山之前,他以為鍛劍峽的後山會像是牢籠一般的存在,會被打造出一個一個的石室,將傅力等人分開關押。
而當真正進入以後,他才發現這後山就是個空殼子。
裡面被人為掏空,中間有一大片空地,抬頭便可看見星空。
即便沒有蠟燭或者油燈照明,依舊能夠清晰看見裡面的情況。
此時此刻,空地的正中央,圍坐著七個面色憔悴的男人。
聽聞外面有人進來以後,那七人齊齊將目光移了過來。
然後,木訥的望著陸天明三人。
正在往裡面走的陸天明駐足,在人群中尋找傅力的影子。
可是瞅了半天,依舊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請問,傅力大師在嗎?」陸天明開口詢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安靜又尷尬的氛圍持續了數息時間過後。
有個頭髮已經全白的老人,用一種仿佛從遠古時期傳來的蒼老聲音問道:「請問閣下是?」
陸天明拱手行了一禮:「在下北來仙宗陸二寶,想找傅力大師幫個小忙。」
北來仙宗的名頭,顯然還沒有傳到鍛劍峽,特別是最近出了事情,消息相對閉塞的這群鑄劍師的耳里。
那白髮老頭的眼裡依舊有警惕之色。
盯著陸天明上下打量片刻後。
他問道:「你找傅師弟,所為何事?」
陸天明如實道:「自然是鑄劍。」
聽到這話。
望向這邊的七人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齊齊浮現出悲傷之色。
「閣下的想法,可能要破滅了。」白髮老頭說道。
「為何?」陸天明心中驚了一下。
那七人中有六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起身將身後給讓了出來。
然後,陸天明便看見,他要找的傅力,此刻正躺在地上。
地上鋪的那床被褥,已經被血水染紅。
而傅力此刻雙眸緊閉,也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說最終沒有頂住所受的內傷離開了這個世界。
陸天明一下子急了。
快走兩步就要上前去查看傅力的情況。
哪知卻被白髮老頭攔住。
「傅師弟現在需要休息,還望閣下不要打擾。」
聽到這話。
陸天明長長吐了口氣,面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還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那白髮老頭輕嘆了一口氣:「哎,就傅師弟現在的傷勢,即便能夠活下來,恐怕以後都很難鑄出一把像樣的劍了。」
說著。
白髮老頭理了理凌亂的頭髮,然後一臉認真道:「老朽陳回,是傅力的大師兄。」
陸天明回禮,隨即又向幾位鑄劍師介紹了身後的曲白和樊星海。
這群鑄劍師,眼中已經沒有太多光彩,對於突然到訪的三位陌生人,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簡單的寒暄過後,又紛紛坐將下來,一副任人宰割等死的模樣。
陸天明雖然擔心傅力的傷勢,可他畢竟不會醫術,就即便能夠接觸到傅力,能做的也很有限。
於是。
他乾脆盤腿坐在陳回面前。
然後詢問道:「陳前輩,鍛劍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怎麼會被黑夜司給盯上,並且,你們幾名鑄劍師還被關在後山?」
陳回沒有立馬回應陸天明,而是用那雙蒼老的雙眸盯著陸天明瞅。
後者會意。
簡單將自己是如何進入鍛劍峽的經過說與了對方聽。
得知陸天明和黑夜司不是一路人,並且聽說樊星海是要將傅力帶出鍛劍峽後。
陳回臉上的警惕才消失了不少。
沉吟片刻。
陳回緩緩開口道:「幾天前,傅力突然找到大夥,說是要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得不做?」陸天明好奇道。
陳回點點頭:「他突然找到我們幾個師兄弟,說是陪他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陸天明挑了挑眉頭,「出去做什麼?」
「鑄劍。」陳回回道。
「鑄劍?」陸天明臉上的疑惑更甚,「鑄劍在鍛劍峽內鑄不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出去?」
陳回面上同樣難掩疑惑:「傅師弟沒有說明真實原因,只告訴大家第二日分別下山,在豐源郡集合就好。」
「你們答應了?」陸天明詫異道。
陳回點了點頭:「傅師弟在鍛劍峽,鑄劍水平與關師弟不分伯仲,加上平時為人相當熱心,我們又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千年,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陸天明接過話頭道:「可是這事情落到了崔掌門的耳朵里,卻有不一樣的理解?」
陳回左右掃視身旁的幾名師弟。
面色惆悵道:「可不是嗎,傅師弟聚集的這幾人,可謂鍛劍峽的中堅力量,這要是一去不復返,崔師弟這個掌門,那就形同虛設了,鍛劍峽也就不是鍛劍峽了。」
「所以即便傅力大師沒有離開的意思,崔掌門也不可能放任他帶著如此多的鑄劍師離開?」陸天明分析道。
陳回再次點了點頭:「不錯,不僅如此,崔師弟還將我們幾人召集到大殿上,並質問傅力,到底要鑄怎樣一把劍,非要八名鑄劍師一起,而且,又為什麼不能在鍛劍峽內鑄,一定要去到外面?」
「傅力大師怎麼回的?」陸天明好奇道。
陳回沉默。
須臾後搖頭道:「他什麼都沒有說,閉口不言。」
頓了頓。
陳回繼續道:「他不說話,崔師弟的想法就越多,認為傅師弟帶著這麼多人出去,定是要自立門戶與鍛劍峽脫離,忍到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崔師弟便對傅師弟下手了,自那天后,傅師弟便一直昏迷不醒。」
陸天明百思不得其解,他心中的疑惑也同崔掌門一樣,傅力到底要鑄怎樣一把劍,需要這麼多人,而且還要離開鍛劍峽。
這是為了另起爐灶掩人耳目,還是說確有其事?
可是現在傅力還沒有醒來,所有的疑惑,暫時都得不到解決。
陸天明的目光又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然後他就發現,有一個面頰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眼神明顯與其他幾人不同。
說得更直白一點,此人的眼裡,有光。
就即便在如此被動的一個局面下,那人似乎還是心存希望。
「這位是?」陸天明好奇道。
陳回介紹道:「關四郎,關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