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內再次陷入了安靜當中。
陳回等人也很清楚,一旦崔虎跟謫仙閣那邊有所交代,接下來便是雙方洽談相關事宜,最終鍛劍峽會倒向謫仙閣。
那時候,就即便他們自己沒有立場,也不得不跟謫仙閣站在一邊,為謫仙閣壓迫天下打造兵器。
見幾名鑄劍師依舊沉默著不願意說話。
陸天明繼續道:「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有立場,有傾向,那在哪裡鑄劍不是鑄?而且諸位若是加入北來仙宗,我陸天明答應你們,一定給你們創造出一個安穩舒心、心無旁騖的環境出來,定不會讓諸位像現在這般,不問青紅皂白便被關在這麼個黑燈瞎火的地方。」
畫餅,對於現在的陸天明來說,可謂是手到擒來。
而陳回等人,明顯對自身現在受到的遭遇是心存不快的。
他們是天下聞名的鑄劍師,更是鍛劍峽內高高在上的長老級人物,現如今被當成囚犯一般關押在此,從心理上他們是接受不了的。
而就在陳回等人的臉上出現遲疑和掙扎的時候。
關四郎突然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
然後朗聲道:「我關四郎,願意追隨陸宗主加入北來仙宗!」
此話一出。
其他六人紛紛側目望來,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要知道,關四郎在鍛劍峽內部,是與傅力齊名的鑄劍師,同時也是南洲最出色的鑄劍師之一。
現如今昏迷的傅力註定要被陸天明帶走,而假若關四郎也加入北來仙宗離開鍛劍峽的話。
那麼同時失去了兩名頂尖鑄劍師的鍛劍峽,道一聲名存實亡也不為過。
如果落得個這番結果,那麼就算今後鍛劍峽投入謫仙閣的懷抱,也不見得能有多好的發展,畢竟在號召力上,就比現在弱了一大截。
可是,關四郎仿佛不知道自己如果離開,會帶來多大的影響一般,雙眸中射出的目光,無比的堅定。
陸天明與關四郎有些許眼神上的交流,而到底交流了什麼,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關前輩可要考慮清楚,不要頭腦一熱就做出後悔終生的決定,畢竟我北來仙宗,可是與謫仙閣為敵的。」陸天明一本正經的提醒道。
關四郎淺淺一笑:「我關四郎說話做事,從來不喜歡瞻前顧後,所以我做得任何決定,那一定是認真考慮過後才會說出來的,一旦出口,就絕對不會更改。」
陸天明接話道:「哪怕未來要與謫仙閣為敵?」
關四郎側目望向自己的幾位同門:「我已經沒得選了,剛才我當著大家說出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話,若不為自己想條活路,等你一走,我就會是下一個傅力!」
聽聞此言。
陸天明下意識便皺起了眉頭。
沉默須臾後,他用一種頗為『意外』的口吻問道:「關前輩的意思是,在你的這群師兄弟當中,有人會告密?」
關四郎挑了挑眉頭,犀利的目光在一眾師兄弟的臉上一一掃過。
「不錯,只是那個人到底是誰,我一直都沒有查出來。」
「嘶!」陸天明倒吸一口氣,「在一起生活相處了幾千甚至上萬年的『親人』,竟然會做出這種傷害同門的事情出來?」
陸天明顯得很是詫異和不解,看他那模樣,很顯然對鍛劍峽發生同門相互間使絆子這種事情,深感意外。
其身後的樊星海忍不住開口道:「陸宗主雖是一宗之主,但還是年輕了些啊,這種事情修行界一抓一大把,再正常不過了,何必如此吃驚呢?」
旁邊曲白撇了撇嘴:「他那是裝的,你以為他心裡沒底啊?」
聽到這話。
樊星海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
他瞅了瞅陸天明,又看了看關四郎。
然後才道:「這兩人,在演戲,為的就是把那個出賣自家師兄弟的傢伙給逮出來?」
曲白點了點頭道:「不把那人逮到的話,這群鑄劍師,怎麼敢跟他離開?」
「嘖嘖嘖,陸宗主,不簡單啊!」樊星海吃驚道。
這邊。
陸天明那犀利的目光,再次在幾名鑄劍師的臉上掃過。
其實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在仔細觀察鑄劍師們的表情了。
他很想從一些細節上來判斷那個害了傅力的傢伙是誰,只是,那人似乎跟陸天明一樣,也是個老演員,很難說單純的通過表情以及目光等將其揪出來。
而陳回等人,對於那個告密之人,明顯也沒有什麼頭緒,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尋找任何可能稍縱即逝的蛛絲馬跡。
「咳咳。」
陸天明忽地清了清嗓子。
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後。
站起身來雙手負後道:「那位告密的前輩,你現在如果站出來,我陸二寶答應留你一命,而如果你繼續在這裡跟我演戲裝模作樣的話,等我找到你們崔掌門,並從其口中問出來你的真實身份後,那麼你的結局,恐怕就沒有現在這麼好看了。」
說這話的時候,正好有一陣晚風從上方灌入,吹得陸天明那身白衣獵獵作響。
這個響聲,在本該安靜的環境當中,顯得很是刺耳。
只是,那藏在人群中的告密之徒,心境顯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就即便陸天明居高臨下望來,他依然不動如山。
陸天明見狀蹙了蹙眉頭。
隨即開始踱步。
「你是不是不信我可以從你們崔掌門的口中,把你的身份給挖出來?」
言罷。
陸天明突然拔出那把怪異的細劍。
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接連揮出了七劍。
這七劍,快得像是一劍。
等陸天明再收劍時。
包括關四郎在內的幾名鑄劍師,右肩的肩膀上,皆出現了一條裂口。
這道裂口,僅僅傷及到他們穿在身上的衣裳,並沒有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後山內,不知道第幾次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當中。
陸天明展現了自己用劍的實力,更展現了自己那鬼魅般的身法。
他就這麼負手站著,居高臨下冷眼看著眾人。
他甚至不需要說話,就能夠讓一眾鑄劍師感受到頂尖劍客帶來的壓力。
終於,他剛才的舉動有了效果。
在不知道第幾縷夜風從眾人身邊穿過以後。
陳回突然站將起來,然後聲音嘶啞道:「陸小友,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