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像,有一天有一個人,竟然會對黑夜司的護法說出這樣頗具威脅意味的話。
那些將手搭在兵器上的黑衣人們,下意識便攥緊了兵器。
一時間,大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這要是駕車的車夫換個人的話,恐怕已經被他們剁成肉泥了。
好在是趙琴霜揚了揚手:「不得無禮,陸宗主可不是尋常人。」
說著。
趙琴霜再次望向陸天明,並解釋道:「陸宗主,請您能夠理解我的難處,你就當我在例行公事吧。」
陸天明聞言咧嘴笑了笑:「既然趙護法都如此說了,我若是不給你這個面子,那多多少少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說完。
他探出一手輕輕拍了拍馬屁股。
然後不疾不徐道:「我這三輛馬車上,載的自然是能夠鍛造兵器的鑄劍師!」
此話一出。
大道上再次安靜下來。
包括趙琴霜在內的黑夜司眾人,同時怔住,然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陸天明。
馬車內。
關四郎壓低聲音,面露擔憂道:「陸宗主怎麼回事?怎麼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呢?」
旁邊曲白兩手一攤:「誰知道呢,可能是覺著無聊,想要見點血吧?」
關四郎聞言面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扯動,同時,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
馬車外。
陸天明說完那句話後,便一臉輕鬆微笑望著趙琴霜,就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
趙琴霜終於開口。
「陸宗主,您剛才說什麼?」
她似乎不敢相信陸天明就這麼明目張胆的說出那樣的話,雙瞳微微顫動著。
陸天明笑笑:「我剛才說,馬車上載的是鑄劍師!」
再次從對方口中確定了答案以後。
趙琴霜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看樣子就即便她忌憚陸天明的實力,也大有要拼死一搏的打算。
陸天明見狀。
抬手壓了壓。
「趙護法不要緊張,此鑄劍師非彼鑄劍師。」
趙琴霜擰眉道:「陸宗主可否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陸天明歉意的笑了笑。
隨即解釋道:「要說這天下最厲害的鑄劍師,自然在鍛劍峽內,只是鍛劍峽現在已經不是能夠隨便進出的地方了,而鍛劍峽的鑄劍師,更不可能輕易下山。」
稍作停頓。
趙琴霜聞言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眸子。
「陸宗主的意思是說,你這馬車裡面載著的,是來自豐源郡的鑄劍師,並非來自鍛劍峽?」
陸天明點點頭道:「不錯,找不到最優秀的鑄劍師,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再說了,我北來仙宗也沒什麼遠大志向,對於那些神兵利器沒有需求,只要能為我那些個弟子們造出趁手的兵器,足夠了!」
陸天明一邊說,一邊輕輕晃動手中的馬鞭,顯得很是悠閒。
趙琴霜認真觀察陸天明的表情,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沉默好片刻後。
趙琴霜將信將疑道:「陸宗主不會騙我吧?」
陸天明依舊保持著微笑:「你我萍水相逢而已,我有什麼騙你的必要?」
趙琴霜聞言面露難色。
再次掃了一眼那三輛馬車後。
沉聲道:「既然如此,那陸宗主可否讓鑄劍師們下車,讓我看上一看?」
聽聞此言。
陸天明的雙眸立馬變得冰冷起來。
盯著趙琴霜看了須臾後。
陸天明毫不客氣道:「趙護法,有些時候,別人給你臉,你得要,否則很可能會發生難以收場的事情。」
這句話,毫不掩飾威脅的意味。
趙琴霜還未有任何表現呢,她身後那十數名黑衣人,已齊齊將腰中的兵器抽了出來。
此時正是烈日當空,那一把把鋥亮的兵器,在陽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可以想像,當冰冷的兵器與滾燙的熱血交織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番令人心悸的場景。
這一次,趙琴霜沒有任何表示,放任手下將兵器當眾亮了出來。
「喲,看樣子,趙護法您這是想要試一試,瘸子我的劍,夠不夠鋒利?」陸天明微眯著雙眼道。
趙琴霜沒有接話。
沉聲重複道:「還請陸宗主讓車上的鑄劍師們下車!」
陸天明伸手,將手搭在了細劍的劍柄上:「如果我拒絕呢?」
他這個動作,讓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
仔細聽的話,會聽見各種粗細不均勻的喘氣聲,看來,那些個黑衣人們,雖然氣勢上很強,但其實非常的緊張。
趙琴霜長長吐了口氣,順勢探手準備拔出腰中佩劍。
「如果陸宗主非要拒絕的話,那麼我不得不...」
話沒說完。
剛才明明還坐在馬車上的陸天明,忽然間化成一道無法捕捉的白影,朝著眾人射來。
他的身體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一般,倏然間便鑽入了人群當中。
隨即,金石交擊聲驟然響起。
等到趙琴霜終於把佩劍拔出來以後。
陸天明卻已經去而復返,重新回到了馬車上。
剛才被他握在右手的細劍,早已歸鞘,取而代之的是用來策馬的馬鞭。
趙琴霜回過神,猛地轉頭望去。
發現身後那十數名手下手中的兵器,竟然整齊劃一的從正中間被斬斷。
而黑衣人們除了虎口有因為兵器撞擊迸裂的鮮血淌出以外,並無其他傷勢。
她長長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須臾後。
她再次望向陸天明,強忍著心中的恐懼道:「陸...陸宗主,你確定車上真的沒有我要找的人?」
陸天明輕輕甩動手中的馬鞭。
模稜兩可道:「別說沒有,就算是有,你又能奈我何?」
說完。
陸天明嘴角上揚,笑得如沐春風。
「咕嚕!」
趙琴霜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安靜片刻後。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
然後努力控制著胸中紊亂的氣息道:「看來車上當真沒有鍛劍峽的鑄劍師,這絕對是一場誤會。」
說著。
她拱了拱手,恭恭敬敬朝陸天明行了一禮。
「多有打擾,還請陸宗主息怒!」
陸天明擺擺手:「我寬宏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若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你的面子,就不值錢了!」
趙琴霜點點頭。
隨後一擺手。
朝身後的黑衣人們喊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