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愣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死死盯著梁陸誠發來的簡訊。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臉上也褪去了血色。
顫抖著手給男人發過去簡訊。
【梁陸誠，你這是什麼意思？】
梁陸誠盯著發來的簡訊，眉心微蹙。
過了一會兒，陳歲玉又收到了簡訊。
【我覺得我說的很清楚了。你應該要慶幸自己不是我的員工。
否則，當你問出這種沒價值的問題時，就已經被開除了。】
她抿著唇，強忍著心底的不滿，繼續編輯簡訊:【你到底什麼意思？】
陳歲玉沒再等到梁陸誠的回覆。
她撥過去電話，都被男人直接掐斷了。
想到剛才梁幼怡的聲音，想必現在梁陸誠正在給溫禾繼續「慶生」。
她坐在客廳里，臉色蒼白至極。
梁陸誠說，他們還沒有脫離夫妻。
所以。
他們沒有離婚？
現在還是婚姻狀態？
陳歲玉只覺得氣血翻湧。
太荒唐了。
他們怎麼可能還沒離婚？
離婚協議都簽過了，當初都說好了。
陳歲玉想到了離婚證。
她立刻又給梁陸誠發簡訊。
【我們不是簽了離婚協議嗎？你當初沒有讓人去領離婚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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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了話，這次簡訊里的語氣倒是頗有耐心。
【嗯。】
【抱歉。離婚這件事，當初是我疏忽了。】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也該休息了。明天再說。】
陳歲玉咬著牙關。
早點休息？
她能睡得安穩嗎？
簡直是重磅炸彈。
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梁陸誠剛跟溫禾單獨慶祝了生日，這會兒兩個人肯定要纏綿。
只是，真這麼急的話，怎麼就不能等著明天再把事情告訴她？
陳歲玉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
這一夜，陳歲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著。
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她剛有點困意，就又收到了梁陸誠的簡訊。
【早。昨晚睡得好嗎？】
陳歲玉覺得梁陸誠十分可笑，她沒有回覆，然後給黎姿和李小菲分別發了有事晚到的消息。
收起手機，帶上身份證，她直接去了民政局。
——
櫃檯工作人員查完後，將身份證遞還給她。
「女士，您沒有離婚記錄，系統顯示您還是已婚狀態。」
「……」
陳歲玉沉默不語，接過身份證後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的等候區。
來來往往都是成雙成對的夫妻、情侶。
臉上帶著笑容的是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侶。
而滿臉平靜的是要離婚的夫妻。
陳歲玉擰著眉，眼底情緒複雜。
她跟梁陸誠竟然真的沒有離婚。
那這樣的話……
她跟霍崢算什麼？
霍崢要是知道了……
這就是梁陸誠讓他們分手、不讓霍崢知道的原因嗎？
梁陸誠明知道他們沒離婚，他又是怎麼做的？
陳歲玉攥緊手心，面色凝重。
不多時，電話打來了。
她看了一眼，接通。
「沒來上班？」
梁陸誠嗓音低沉清冷。
似乎離不離婚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我在民政局。」
梁陸誠應聲：「看來你不相信我。」
「為什麼我們沒離婚？」
陳歲玉沉聲問道。
他喜歡出軌，愛出軌，她不管，也管不著。
明知沒有離婚，這麼高調的示愛溫禾。
這些她都無所謂。
可是有了這一紙婚約，那她跟霍崢算什麼？
當初不就是梁陸誠急著離婚的話，用生下孩子來「脅迫」她離婚。
她終於簽了字。
卻在自以為離婚的五年後，又告訴她，他們還是夫妻。
「我的問題。」
梁陸誠語氣有些凝重，還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
「你當時離開瀾城後，離婚的事情，我交給關河處理了，但當時因為一些事情，我也離開了瀾城。
關河跟我一起走了。
畢竟我們沒有財產糾紛、沒有孩子撫養權的問題。
我們又都簽了離婚協議。所以關河把離婚證的事情給忘了。」
「我以為我們就是離婚了。」
梁陸誠的語氣這會兒並無任何愧疚。
陳歲玉也聽明白了。
當時簽了協議，但沒有直接領證。
梁陸誠也有事耽誤了，忘了還需要「離婚證」的事情。
畢竟，結婚證都不歸他管。
他又怎麼會在乎離婚證？
而且，她對於梁陸誠來說，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所以她的離開，她在協議上簽了字，梁陸誠以為他們的關係就結束了。
她這個人，在梁陸誠的人生里，就像匆匆的過客。
如果不是在錦悅華庭那一晚再度重逢。
梁陸誠很難想起來還有她這麼個人。
「我也是重逢後不久，才想起來了。
後來我問了關河，才知道我們沒有離婚。」
梁陸誠略顯無奈的解釋道。
「所以，你覺得這種情況，我不該讓你和霍崢分手嗎？」
陳歲玉垂下眼。
她其實想反駁他。
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這種情況，那你跟溫禾怎麼不分手？
但她覺得說這些也沒意思。
「我現在在民政局，你有空嗎？過來一趟吧，我們重新簽協議，把婚離了。」
陳歲玉低頭看了眼腕錶。
五年前的協議早就過了有效期。
梁陸誠語氣清冷，「離婚這件事，我沒問題。」
「但是。」
他頓了頓。
陳歲玉擰眉，聽他繼續開口。
「我準備讓承鈞重新擬定離婚協議。現在跟五年前不一樣了，有了變數。
幼怡是我女兒。」
「名義上，你也是她的母親。」
陳歲玉愣了下，臉色微變。
她覺得梁陸誠可真是善變。
幾個月前，還對說梁幼怡說她是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後來又說是她名義上的姑姑。
現在好了。
還是名義上的母親？
她是梁幼怡的母親。
那溫禾算什麼呢？
「梁總，我看你是糊塗了。你的私生女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陳歲玉語氣冷了幾分。
她覺得梁陸誠真是無恥至極。
她的兒子沒了，現在居然大言不慚說她是梁幼怡名義上的母親。
「陳小姐，你進入角色還挺快，剛知道我們沒離婚，你就又把自己當成了我太太。嗯？」
電話那頭男人溫聲細語的話。
「知道我們沒離婚，昨晚高興的沒睡著？」
他又問道。
陳歲玉臉色愈發難看，「梁陸誠，你覺得我有什麼可高興的？」
沒離婚的話他們在這五年裡各自有男女朋友，算什麼？
出軌嗎？
從梁陸誠一個人出軌，變成了兩個人出軌嗎？
就算不是霍崢，如果是別人呢？
因為他的疏忽，讓她成了私德有虧的人？
「你趕緊讓商律師擬定離婚協議吧。早點離婚，對我們都好。」
不過，陳歲玉有些好奇。
他的寶貝溫禾，知不知道沒離婚這件事。
應該不知道吧。
陳歲玉垂下眼。
不過，知不知道也不重要。
在溫禾心裡，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他們也不在乎有沒有一紙婚約。
「我會讓關河儘快處理這件事的。畢竟，你跟霍崢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儘快離婚，對我的損失會少一些。」
陳歲玉也聽出了他話里的嘲諷。
他是覺得她跟霍崢給他戴了綠帽子嗎？
「梁總不問問自己嗎？梁總自己不是人盡皆知嗎？」
陳歲玉忍不住冷嘲熱諷。
「陳小姐，你覺得我們一樣嗎？事情不是因你而起嗎？偏偏是霍崢……」
梁陸誠語氣清淡，也沒了耐心。
「我們沒離婚的事情，都有誰知道？」
「你、我、關河。」
梁陸誠說道。
「梁家他們、還有外公，都以為我們離婚了。」
陳歲玉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必須咬死他們已經離婚了。
她也沒再聽下去，直接掛斷電話離開了民政局。
到了朔風，剛出電梯間，就聽到溫禾說晚上請員工吃飯。
因為昨天的生日會沒有邀請他們。
她回到工位，李小菲還在刷朋友圈。
昨天的生日會，沒有女人不心動。
「組長，昨天的煙花你看到了嗎？還有無人機慶生。
我的天啊！好浪漫啊。
你知道嗎！溫小姐昨天在朋友圈發了好多張照片。
溫小姐帶的鴿血紅玻璃體紅寶石項鍊，是孤品典藏款。太漂亮太貴重了。」
陳歲玉瞥了眼李小菲拿過來的手機。
溫禾朋友圈照片很多都是昨天的生日會現場圖。
她的微博、ins都發了。
但還不是朋友圈獨有的。
是和梁陸誠、梁幼怡昨晚一起趕在零點結束之前繼續「慶生」的照片。
還有這梁陸誠跟梁幼怡一起折星星的照片。
看起來的確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陳歲玉收回視線，語氣清淡：「確實挺浪漫的。」
不結婚很難收場。
她繼續投入工作中，也沒再管離婚協議的事情。
晚上下班。
李小菲他們都去參加溫禾補辦的「宴會」了。
陳歲玉剛下電梯，就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了梁陸誠。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梁陸誠竟然沒去陪溫禾宴請員工。
正要上車，男人喊住她。
梁陸誠瞥著她，語氣清淡，「一起吃個飯？商量一下離婚協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