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闔上。
陳歲玉跟著梁陸誠走到書房。
剛進去,她沉聲問道。
「景樾為什麼不會說話?」
想到那張白皙稚嫩可愛的小臉,陳歲玉只覺得呼吸加重,喉嚨像是被用手扼住一樣。
男人偏頭,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女人冷淡帶著幾分怨懟的臉上。
他也沒在意,語氣平靜:「意外。」
陳歲玉愣了下,「什麼意思?他不是生下來就不會說話的,對嗎?」
梁陸誠捏了捏眉心:「嗯。」
「為什麼?怎麼突然就不會開口說話了?」
陳歲玉臉色白了白。
梁陸誠面色平靜:「你不需要知道。」
「梁陸誠!」
陳歲玉沉聲。
「我是孩子的生母,我憑什麼不需要知道?」
「所以。這就是我們的協議的剩下內容。」
說著,梁陸誠從抽屜里把文件拿出來,遞給了陳歲玉。
「你不用過問什麼,因為都與你無關。」
「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你見到景樾嗎?」
陳歲玉:「為什麼?」
梁陸誠盯著她,目光晦暗。
「因為我需要你。」
男人繼續說道。
「我要你想辦法,在三個月內讓他開口說話。
他之前受過驚嚇,所以心理受到了創傷,也因此不肯開口說話。」
「什麼驚嚇,什麼創傷?」
陳歲玉一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梁陸誠皺了皺眉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兩年前,他自己離家出走了。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要去找他的媽媽。
而我也疏忽了,導致他被綁架了。」
梁陸誠輕描淡寫的態度讓陳歲玉一下子就變了臉,質問著他:「你為什麼會疏忽?」
梁陸誠睨著她,沉聲道:「疏忽還有原因嗎?」
陳歲玉扯著唇角,冷笑一聲,死死看著它。
「梁陸誠,如果你照顧不好孩子,就把他還給我。」
想到剛才景樾問梁陸誠,晚上能不能留下來陪他……
可梁陸誠說自己有事。
無非是晚上去醫院陪著溫禾跟梁幼怡吧。
陳歲玉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梁陸誠,你現在有幼怡。只要你想,你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
「你根本給不了景樾想要的東西。
你把他安頓在國外,卻對所有人隱瞞著他的存在。」
「你根本沒想過承認他的存在,就像當初你根本不想要他一樣。」
她無視男人越來越冷的臉,繼續開口。
「一年三百六五天,你有多少天陪著梁幼怡,你有多少天陪著景樾?
你每次給景樾的理由,就是你很忙,你有工作,對嗎?」
她當然看得出來梁陸誠對梁幼怡的喜愛和寵溺,那是裝不出來的。
「既然梁總那麼忙,那就把孩子交給我吧。」
她已經決定了,不僅要離婚,而且還要拿到景樾的撫養權。
哪怕傾家蕩產,傾盡所有。
她不希望自己的景樾在以後的日子裡還要看到梁陸誠跟溫禾、梁幼怡一家三口恩恩愛愛。
「陳小姐,這不是我讓你來的目的。如果你一定要這麼過分,那很抱歉。
今天是你第一次見到孩子,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孩子。」
梁陸誠沉著臉,冷淡開口。
「還有,我不可能讓我的兒子喊別的男人爸爸。景樾是梁家的孩子,老太太已經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你以為你能帶走孩子?」
燈光打在梁陸誠冷峻的臉上,勾勒出利落鋒利的下頜線。
男人薄唇緊抿,白皙的肌膚在光暈里添了幾分疏離的寡淡。
「梁陸誠,你冷情寡性,可是你願意把你的時間和精力放在照顧梁幼怡身上。
景樾呢?你希望他跟你一樣也養成這樣的性子嗎?
難道這就是你的育兒之道?
你沒有感受過父愛,沒有享受過母愛,所以你想把景樾也變成這樣嗎?」
「你這是在報復你的兒子嗎!」
陳歲玉死死盯著他。
聽到他的話,梁陸誠皺著眉:「我看你是有妄想症。」
「像我一樣,他就是出色的繼承人。不像我,難道像你一樣?」
梁陸誠打量著她,眼神冷淡。
「讓他跟著你去陳家?養成像陳佑那樣的廢物?陳歲玉,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他開口說話。」
「要麼,就滾。回你的加州去。」
重逢以來,陳歲玉也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狠厲淡漠的語氣。
陳歲玉攥緊手心,死死看著他,她深思片刻,才又道。
「梁陸誠,你都說了,景樾是自己不肯開口說話。你怎麼不想想,他心裡有多怨你。」
梁陸誠抿唇不語,他低頭看了眼腕錶。
「今天就這樣吧,我讓關河送你回去。」
「一個小時還沒到。」
陳歲玉不滿的看著他。
「今天只是讓你來見見他。現在見到了,你可以走了。
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司機會接你過來。」
「不該說的話,不要在景樾面前說。」
說著,梁陸誠示意她離開。
陳歲玉轉身要走的時候,就聽到梁陸誠接通了電話。
陳歲玉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頭梁幼怡軟糯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
她腳步一頓。
「爸爸!你能不能也來醫院啊,我跟溫禾阿姨都是女孩子,我們會很害怕的。」
「爸爸!你晚上在醫院陪陪我吧。」
陳歲玉捏緊手心,臉色陰沉的厲害。
「嗯……好,我馬上去醫院。」
梁陸誠語氣溫柔。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歲玉:「一起走吧。」
「你要把景樾一個人留在這裡?」
陳歲玉覺得可笑。
「有傭人在,他不是一個人。」
梁陸誠面色平靜。
陳歲玉想到了和景樾差不多大的孟奕凡,那樣陽光開朗,調皮搗蛋的一個小男孩。
「梁陸誠,你不能因為你自己小時候這樣,就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陳歲玉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那我把他送去霍家?讓霍崢陪著他,陳小姐覺得怎麼樣?」
梁陸誠笑笑。
陳歲玉抿著唇。
靜默片刻,才道:「可以讓他跟我走嗎?」
「你覺得呢?」
梁陸誠目光冷淡。
陳歲玉垂下眼,又道。
「今晚我可以留下來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