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好感這件事迫在眉睫,元筱只得使出些極端手段。
兩箭接連未中,林中之人很快搭弓,準備再次出手。
也不知道自己這條賤命,為何幾次三番遭人惦記。
她不過一個想苟命回家的普通人,硬生生被逼成了亡命之徒。
「快跑吧!你這花拳繡腿,別想著和他決一死戰了!」
耳邊弓弦繃緊的聲音,清晰可聞。
千鈞一髮之際,她一把攥住元棲意的手腕,猛地往密林深處鑽。
性命攸關,元筱顧不上旁的,逃命的本能接管了四肢。
她拉元棲意擋箭只是形勢所迫,還沒進主線,他不能真的殞命。
自己想要的是他的好感,又不是他的屍體。
可少年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了倔。
只見他悶哼一聲,狠狠甩開她的手:「鬆開!別碰我!讓我死在這兒!」
好累,腿間的傷口被反覆拉扯。皮肉灼痛,冷汗順著元棲意的下頜不住往下滴。
他停在原地休息,不肯往前一步。
「不行!」元筱使出渾身力氣,幾乎是半拖半扛地拽著他往前挪,「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給我走!」
離安身的小院不過百米的距離,人多勢眾,回家後應當就安全了吧。
不提這話還好,一提這話少年恨不得和元筱拼命。
元棲意追上前去,回身推了她一把:「你還好意思說?我的命這麼金貴,你還敢拉我擋箭?!」
少女猝不及防,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樹幹上。
她眼前一黑,頭腦昏昏沉沉,不甘示弱地回擊道:「怎麼了,和你不挺像的嗎?」
「你也是這樣的行事作風,還好意思反過來指責我。」
這樣的舉動過分嗎?要是放旁人身上,那過分,要是放元棲意身上那就剛好。
兩人初遇時他就給了自己一刀,這樣的難忘的經歷值得她反覆拿來告誡自己。
「你不走算了,過會兒我來給你收屍。」
陰風陣陣,讓元筱不寒而慄,她不再管他死活,臨走前甚至故意撞了一下元棲意。
「離家沒多遠,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元棲意靠在樹幹上,腿間隱隱滲出血跡。
他目光沉沉的注視著少女的背影,走了?居然真的敢拋下他一走了之。
元筱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隨之來而的是腳步跌跌撞撞追來的聲響。
一隻手從背後扼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不准走,今天我們兩個一起死在這兒!」
元棲意滾燙的呼吸貼著她的後頸落了下來,少年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半倚在她背上。
「放手!誰要和你一起死。」
元筱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火氣直衝頭頂。
她嘗試掙脫,這人的手掌卻死死扣在腕上半點不肯鬆動。
少女盛怒之下,低頭對著他的手背就是一口。
咬進皮肉的那一刻,鐵鏽的腥氣在口腔中蔓延。
元棲意倒吸一口涼氣,他鬆開鉗制住元筱的手掌:「你是狗嗎?居然還咬人!」
元筱趁這個機會,正要再跑,身後那人已經暴怒地撲了上來。
少年受了傷的腿根本撐不住這樣劇烈的動作,整個人幾乎是砸在她身上的。
元棲息滾燙的體溫隔著輕薄的衣料朝她陣陣襲來,「你要幹嘛?要死別拉我一起死啊!」
自己做這麼多就是為了活著,怎麼有人能如此不珍惜性命。
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天旋地轉間,元筱的後背撞進一片潮濕的腐葉和枯枝里。
少年溫暖又乾燥的長指轉動,捏著身下之人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這張臉真是難看的要死,能和我死在一起算你三生有幸。」
閒雲縣的日子清貧又艱苦,加之公主擇婿日子已過。樁樁件件壓過來,其實他早就不想活了。
「我拉你擋箭你不樂意,我帶你逃命你又不樂意。」
到底想活還是想死?真讓人搞不懂……
下巴疼的好似脫臼,少女蹙眉,唇瓣翕張:「還有,你不是說過不殺我了嗎,出爾反爾?」
神經病,瘋子。
最讓人搞不懂的還是他的最後一句。
她到底哪裡丑?只能說平平無奇,不至於到他說的那般,不堪入目的地步吧。
元棲意聲音低啞,眼底晦暗不明:「對啊,我是說過不殺你,我這不是等那人追上來殺了我們兩個嗎?」
哪來這麼多無理取鬧的藉口,元筱怒極反笑。
她知他腿側有傷,於是抬腿,膝蓋精準又毫不留情地朝那處頂了上去。
撞上去的瞬間,濕熱的血浸透了布料。
「啊……」
掐住少女的下巴猛然鬆開,此舉換來元棲意震顫,他弓起身子,喉嚨里擠出一聲難抑地悶哼。
風水輪流轉,如今元棲意處於下風。
身體本能的防禦機制讓他妄圖蜷起身子,然而元筱不給他這個機會,按住其肩膀狠狠壓了回去。
「剛不是挺威風的嗎?」少女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嗓音帶著報復的快意。
「你們給我的銀兩我都去抓藥了。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沒事竟然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啊?」
元筱翻身跨坐,雙腿剛好夾在了少年的腰上。
腰眼泛起酥麻,元棲意突然抓狂:「啊啊啊!趕緊下去!別碰我腰……」
他的瞳孔失焦,悶哼聲逐漸轉變為低沉的呻吟聲,碰哪裡都好,就是不能碰他的腰。
少年神色潰亂,臉燙的厲害,「你聾了嗎?快從我身上下去啊!」
元筱不曉他異樣的根源,只覺得非常不悅:「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不會恭敬點?」
她正要逼元棲意服軟,一道影子悄然出現在二人身後。
小瑛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問道:「姐、姐姐,叔叔你們在做什麼?」
聽到熟悉又稚嫩的聲音,元筱立馬彈起,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孩子面前還是適當收斂戾氣比較好,她嘴角帶笑,拍了拍小瑛的頭:「小瑛,你怎麼來這兒玩了?」
「我在和小意姐姐玩捉迷藏,她說讓我躲好,我就找到這兒了。」
小意是趙大姐的侄女,有時會來拜訪,今日也是湊巧。
少女依舊眉眼彎彎,「我們小瑛真聰明,居然知道往這兒藏。」
她起身,元棲意這才得以喘息。
衣衫不整的少年無力的躺在地面上,沖小瑛招了招手,「來,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小瑛不會看人臉色,也不記打,於是興高采烈的小跑了過去。
等人湊近,元棲意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叔叔!你再亂叫我把你嘴縫起來!」
小瑛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從眼角垂落,他哭喊道:「叔叔就知道欺負人!我討厭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