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瑛乖順的模樣,沒換來元棲意半點心疼。
少年更加蠻橫的拽過他的長髮,作勢就要往粗壯的樹幹上撞:「和你那個沒用的爹一樣,就知道哭,煩死我了!」
一個比一個礙眼,全都死了該有多好。
小瑛沒有反抗,哭的越發的凶,「我不要理叔叔……叔叔壞!」
元筱看不下去,上前猛推元棲意一把,又將瘦弱的男孩兒一把抱過來攬在懷裡:「幹嘛老沖一個孩子發火。」
元棲意攻擊性太強,對誰都散發沒由來的惡意。
少女拉著小瑛冰冷的手:「走,我們回家,不理這個瘋子。」
她還要收拾東西去沈府,沒功夫和他在此耗費心力。
行刺之人並未追趕上來,元筱確認安全後,丟下元棲意徑直回了家。
簡陋的小院中,未見裴御蹤影,只有元月溱獨自躺在樹下,正低頭逗弄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狗。
青年身形清瘦,素衣松松攏在肩上。
聽到聲響,他笑吟吟地眯起眼:「妹妹回來了,今天考核順利嗎?對了……阿意怎麼沒和你一起?」
「一切順利,我運氣很好,勉強進入沈府了。」
元筱放下小瑛,左顧右盼,前面的一句話好解釋,後面的一句,她不知作何解釋。
少女皺了皺眉,才敷衍的答道:「剛才和他發生了一些小矛盾,他這會兒估摸著在和我置氣呢。」
元筱前腳踏進院門,或許是想通了,後腳元棲意就耷拉著腦袋杵在她身後。
「大哥不用擔心,我這不回來了嗎?」
少年袖口滿是泥污,衣裳歪斜,領口被扯開,白皙的頸處隱約有道曖昧的紅痕。
元月溱的視線移到了元筱身上,她衣裳也撕壞了好幾處,和自己弟弟相比沒好到哪去。
常年纏綿病榻,青年的眉宇間總帶著倦意。
他輕點頭,聲音溫潤:「回來就好,就是你們兩個怎麼弄成這樣?」
元棲意抿唇,頗有怨言的瞪了眼元筱。
少年惡人先告狀,裝作無辜又委屈的輕哼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被這死丫頭欺負慘了!」
從來只有自己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份,還沒有別人這樣待過他。
始作俑者垂著眼睫,撇著嘴角,眼中淚光閃過,任誰看了能不動惻隱之心?
元筱沒有多做辯解,反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對啊,我把你欺負的可慘了,下次我還要變本加厲得欺凌你。」
話音剛落,少女注意到了元月溱腿上的那隻花色小狗。
模樣憨態可愛,她忍不住低頭逗弄:「對了,大哥,這是哪來的狗?」
青年勾起唇角,「是裴御從趙大姐家帶來的,說是給你的養寵。」
小狗白黃相間,圓滾滾一團縮在一起,正發出舒服的哼唧聲。
「真可愛,有名字沒有?我們不如叫它蛋黃吧。」
兩人談笑風生,把元棲意落在一邊。
備受冷落的少年氣的直跺腳,只聽他不甘心的埋怨道:「你們寧願去關心一條狗,都不願意理理我!」
元月溱無奈嘆氣:「阿意,你多大人了,還和個畜牲爭寵?不行你躺我腿上,讓你阿姐也摸摸你。」
元棲意一聽心裡更泛酸了,少年癟著嘴,小跑著回到房間,將自己關了起來。
「他脾氣真怪。」元筱吐槽完,這才想起來院中少一個人。
少女環顧四周,狐疑道:「裴御帶過來的?那他人呢?」
話音剛落,院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
裴御立在籬笆附近,一手拄著竹杖,一手扶住門框,正朝幾人緩慢靠近。
青年的聲音藏不住的欣喜,「元姑娘,你回來了?考核如何……」
少女點頭,愉悅地回應著:「今天碰到貴人了,已經順利通過考核了。」
小院離沈府有很長一段路途,往返麻煩。通過考核,那就意味著要離家居住在沈宅了。
這對裴御來說無疑是一種天大的打擊。
青年不願掃興,他落寞了一瞬後,立馬換上笑臉:「好啊,恭喜你了,剛我給趙大姐幫忙換了些棗干,你拿去嘗嘗吧。」
裴御將一個布袋送了出去,少女接過,不忘連聲道謝。
「辛苦你了,裴御你忙完家裡的,還要給趙大姐幫忙,要不你把小瑛叫來我們一起分分吧。」
樹下半倚著的元月溱神色清冷,他忽然開口詢問:「妹妹喜歡吃這棗幹嗎?」
元筱接過棗干就往嘴裡送,她含糊不清的答道:「喜歡啊,很喜歡吃,就是平時里吃不到這些好東西。」
自己的生活條件有什麼可挑剔的?有什麼吃什麼,只要能吃的東西她都愛吃,從不浪費。
少女不忘給元月溱遞了幾個,「大哥你也嘗嘗吧,可甜了。」
青年嘴角笑意逐漸收斂,他似笑非笑的接過她遞來的棗干,眼神漠然。
「謝謝妹妹了,凡事都想著我。」
元府那個失蹤的小姐,幼年時曾誤食棗泥山藥糕差點命喪黃泉。
府中醫師診斷後得出結果:她對紅棗過敏,一點劑量就能導致渾身起疹子,嚴重點還會喪命。
失蹤十幾年,外貌發生這麼大變化就算了,連這點也能有所改變嗎?
系統:「你太不小心了,被元月溱抓住關鍵把柄,日後可能會有大麻煩。」
「不過也算好事,完成某些特殊劇情後,元月溱後續應當會開放攻略。提示:該角色不接受被他人支配,有訓誡屬性。」
身體上有難以治癒的隱疾,他就在其他方面報復回去。
系統並未完整交代給元筱全部的設定和劇情,所以她至今仍是一知半解。
聽到播報後,少女不寒而慄,不懂是哪裡出了問題,她訝然:「怎麼回事?」
好可怕,她不想做任務了,怎麼每個人都有這麼嚇人。
裴御從屋裡拿出一個包袱:「元姑娘,我替你收拾了好了東西,去沈府後要照顧好自己,這裡頭吃的穿的都有,你拿好。」
打打殺殺的日子結束了,自己終於過上了理想中寧靜的生活,然而遺憾的是,這樣的時光卻沒有維持多久。
命運總是戲弄他。裴御是喜歡洗衣,做飯,照顧旁人,但這些對元月溱和元棲意不生效。
元筱鼻頭一酸,也不舍。
她從腰間摸出碎銀:「裴御。這個家就拜託你了。這幾個人里我就信得過你,剩下的銀錢都在我的柜子里。」
「至於你的眼睛,我一定會替你治好的,我可能已找找到了門路。」
臨行前,少女又想起了什麼:「裴御,我回來的路上被人追殺,你知道他是誰嗎?」
兩人用著一樣的箭,說沒關係的話,很難讓人信服。
青年聞言,茫然搖頭道,「我不知道,可能是什麼流寇,土匪吧。」
面上雖如此,裴御手掌反覆收緊的動作,卻出賣了他。
系統:「裴御好感已經達標,他沒有害你的心思。你是他的盟友,他害你也沒有意義。」
元筱沒空追究此事,時間差不多了,該啟程去沈府了。
沈府的劇情走完,她就要開啟新的一章。
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往前發展,少女現下最擔心的還是,三個男人一台戲,這幾人真能和平相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