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爭天一黑就來到了時言之的房間對他擠眉弄眼,後者全當看不見,埋頭處理工作。
曲爭也不急,眼珠滴溜溜的轉,然後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那是個玻璃器皿,裡面存放著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它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這最美的一瞬。
時言之幾乎不用去想都能知道這朵玫瑰從何而來,它身上仿佛還縈繞著那個女人的清香,還有它下落時不輕不重砸在他肩頭的觸感。
「嘿嘿。」曲爭朝時言之露出笑,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
時言之眸底沉了沉,「我告訴過你不要做多餘的事。」
在他周邊有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禁錮著他,他有太多太多不能逾越的鴻溝。
「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朵花而已。」曲爭默默的說,把罪過推到時言之身上,「您可不要多想。」
時言之:……
他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管他,繼續工作。
曲爭那個急啊,在辦公桌前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沒忍住湊到時言之面前,問出了那句至理名言,「家主,你想不想睡覺?」
時言之:……
他長睫微掀,卻沒有抬頭,幽黑眸子被遮住,叫人不能探究分毫。
「滾出去。」他說。
曲爭能滾才有鬼了,他見時言之這副樣子,乾脆直接放棄口頭勸阻,道:「那我有個驚喜給你。」
說完,還不等時言之反應,他就快速按下手中按鈕,只見時言之腳下梨花木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就像是電影裡高級的機關一樣,無數板塊從中心快速撤離,退開,變成了透明的玻璃,下方景象一覽無餘。
短短几息之間,二樓和三樓就融為了一體。
原本冷清肅穆的房間因為下方暖色光芒也沾染幾分柔軟,兩個風格完全不同的空間此刻完美融合。
時言之定睛一看,在他斜下方的位置,兩個人正在一起,緊緊挨著,床上熊貓娃娃沖他睜大了眼睛。
『牛掰牛掰!曲爭是墨家機關城畢業的吧?』
『好好好,曲爭真的是用不完的力氣和手段。』
『強!太強了,把房子改造成這樣,這得多少錢?』
『靠!刺激,太刺激了!』
『老舅表情好搞笑啊,哈哈,都呆了。』
時言之確實怔楞了幾秒,才緩緩抬起頭望向曲爭,一慣凜然淡漠的眸子也溢出幾許震驚。
「你什麼時候弄的?」
曲爭眨了眨眼,那叫一個驕傲自豪,「就裝修的時候啊,我留了一手。」
他一說起這就一身的勁,「蘇少爺還以為他自己多聰明呢,特意挑了二樓的房間,離咱們遠遠地,可他不知道,不管他住哪一間都是一樣的,只要他和江小姐踏進這個門,就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您放心,這是單面鏡。」
這麼好的機會,他曲爭要是能放過這個名字就白叫了!
「今天晚上,她們在樓下,您在樓上,這感受是不是無敵翻倍?」曲爭興沖沖的說,那傢伙,比他自己都覺得開心非凡。
這世上還沒有他曲爭辦不到的事!
「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偷窺行為一般處五日以下拘留。情節較重,手段惡劣者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時言之怔然半瞬後又很快恢復,給曲爭背起律法來,字字句句無情冷漠。
「厲瀾的飯不夠你吃,你想換個地方吃?」
曲爭:……
他一時懵了,怔怔看向從骨子裡透出來冷冽與鋒利的男人,那雙黑眸像是要將人刺穿,「暗影什麼時候從殺人變成這種組織了?」
嘲諷快要溢出屏幕。
曲爭:……
感覺到自家家主並沒有半分開心,曲爭的興奮也降下去不少,怏怏的低下頭,弱弱的說:「我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考慮,再說了——」
「不需要。」時言之再次道,他絕對不可能和蘇讓喜歡的人 沾染上半分關係。
而在他剛垂下眼眸的那一瞬,同 的江聽雨正好抬起眼。
她從來漂亮,挑釁也帶著張揚。
時言之有種她早已洞穿一切的錯覺,胸腔內的滾燙有瞬間漏了一拍。
蘇讓沒有彈幕,對正在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伸手拉住
就在衣服落下的那一秒,剛剛才退下的木地板迅速歸位。
而江聽雨的視線則在木板徹底合上的那一秒收回,戲謔又玩味,似是看著一個膽小鬼的臨陣脫逃。
冷情的世界和火熱的空間再次徹底隔離開來,像是剛才的重合完全沒有發生過。
「出去。」時言之道。
曲爭瞧著他冷沉的臉色和周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知道他絕不可能再次打開這個開關,不由心底一沉。
想他明明有三寸不爛之舌,卻死活勸不動這個犟種。
……不過沒關係,江小姐都住進來了,還怕沒機會嗎?
他就不信了,人這一輩子還能不睡覺了?
曲爭掃了一眼那個開關,仿佛看向潘多拉的魔盒,只要一被打開,那就根本不可能關上。
『我真是醉了,時言之這個帶不動的廢物!』
『話說曲爭什麼時候來輔助輔助我啊,有著毅力,我都能登上皇位!』
『我今天非要看看這老舅能忍到什麼時候!』
『女配黨別白費力氣了,舅舅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女配沾上半點關係!蘇讓得不到他,別人也休想得到他!』
『等我們雨姐睡了老舅後讓他跪著唱征服你就知道她們到底有沒有關係了!』
『得到得不到的,就跟老舅往身上割的刀子是假的一樣,略略略!』
曲爭有些垂頭喪氣的出去了,房間裡就只剩下了時言之,周圍靜悄悄的,靜的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腳下的木板還是同之前一樣,沒有半分改變,可就是有什麼不同了。
剛才的瞬間讓時言之清楚的知道在一牆之隔的下方,有什麼東西正在上演。
他聽過那人如神鳥泣血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