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橫亘在馬路中央,車頭被撞得凹陷下去,白色刺鼻硝煙在兩輛車相撞處升起。
江聽雨眼冒金星,頭頂有溫熱滴下來,她渾身上下哪哪都在疼,就像是被車子碾過一般,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在安全氣囊里艱難的睜開眼,緩緩看向旁邊,視線因為撞擊而長時間無法聚焦,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呼,還好還好,雨姐還活著,嚇死我了。』
『雨姐,雨姐,你還好嗎?』
『???搞什麼,竟然沒死!』
『要死你去死!』
『這……怎麼撞得是車頭?不應該是副駕駛嗎?』
『是老舅!是老舅在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猛打方向盤,讓車身換了位置!大部分撞擊全都讓車頭承受了,整個車都癟了大半。』
『算老舅幹了件人事!』
『老舅怎麼沒醒?老舅沒事吧?』
江聽雨身體被卡住動彈不得,她望向旁邊同樣鼓脹的安全氣囊氣得狠狠扇過去一巴掌,也不知道有沒有打到時言之,扇完她就暈了過去。
彈幕:……
『好好好,老舅完了,這下樑子結大了!』
『女配是真的沒有心,舅舅剛剛救了她她還打人!』
『要不是老舅我們家雨姐也不會被撞啊,原著黨一群豬!』
彈幕罵罵咧咧,時言之和江聽雨就這樣被抓了起來。
等江聽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從車上換到了船上,身下是木製的甲板,船身在隨著水波晃蕩,她躺在地上,手被反綁著,難受極了。
「還好嗎?」
「賤人!」江聽雨怒罵,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時言之神色冷淡,他的情況比江聽雨好不了太多,也被綁著,頭上有撞擊出來的傷口,臉上橫亘血痕,就連透明鏡片上都沾染了些許血跡,這些東西不僅沒讓他看起來有半分狼狽,反而將他身上的冷銳與鋒芒發揮的更加徹底,眉宇下籠著濃郁的危險氣息。
連受傷都受的有氛圍感,像是畫上了戰損妝。
「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沒什麼大事。」時言之道,黑眸灼灼落在江聽雨身上。
江聽雨快要氣死了,對著他罵:「你這個掃把星,你自己死不算還要拉著我,王八蛋!」
「虧你還是厲瀾的總裁,都是靠拖別人下水上的位吧?你個奸詐小人!」
「你自己去死吧時言之!」
看得出來她是真被氣得夠嗆,從前在宋謹川那個裝貨面前她都能巧笑焉兮的演戲,現在是半點也做不出來任何假模假樣。
她對著時言之不停的罵,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
時言之安靜的聽,眼眸沉靜的望著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她格外真實。
她在憤怒。
她並非毫無感情。
胸口因為生氣而不停起伏,白皙的臉也染上紅暈,平日裡總是裝著虛情假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能冒出火來,要把時言之燒個乾淨。
她不再裝模作樣喊他舅舅,而是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時言之就這麼看著她,看她嫣紅唇瓣不停張合,一句又一句迸出罵他的話,一口一個王八蛋,一句一個時言之。
『???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雨姐把時言之罵蕩漾了?』
『就是罵蕩漾了,合著這老舅屬M的?』
『好好好,沒想到老舅吃的這麼特別。』
『女配黨又在胡亂高超什麼啊,舅舅明明都沒什麼表情,還能幻想上!』
『女配真自私!舅舅剛剛才救了她好不好,她還在這罵!』
『啊對對對,不罵你家舅舅怎麼爽呢?』
江聽雨罵了好久,整個過程中時言之全都一言不發,他始終搞不懂江聽雨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她不問情況,不在乎現在他們被綁的現狀,也不想著逃出去,把罵他這件事排在首列,一點說話的機會也不給他。
「吵什麼?」艙門被打開,有三個穿著迷彩服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腰上別著槍,為首的那個身材很是魁梧,衣服下是飽脹的肌肉,右邊眉宇上有道刀痕,常年在刀尖上打滾的他眼神都透著殺氣。
江聽雨生時言之的氣,對這幾個撞她的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脾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不看他們。
時言之眼神很冷。
為首的那個人坐在了時言之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操著口並不流利的中文。
「時總,要抓到你可真不容易。」
他們跟了時言之快兩年,中間動過無數次手,沒幾次是占過甜頭的,弄得他們不停懷疑人生,都快要放棄,結果這次竟然真的把他給抓住了,這怎麼能讓他們不高興?
時言之沒說話,銳利五官裹挾濃郁戾氣,眼神森冷的同來人對視。
「你們想要什麼?」他問,沒有害怕恐懼,神色依舊淡然,哪怕被人牢牢綁著,也鎮定的不得了,仿佛他不是被綁架,而是被請來做客。
刀疤臉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厲瀾的A15晶片。」
那是厲瀾的絕對經濟命脈,厲瀾旗下的車、電腦、AI、手機、所有能連接網際網路的東西都靠A15運轉,把這個給出去,就等同於將厲瀾易主。
比江聽雨那三億五億的要的狠多了。
和這位一比,江聽雨都不知道良善多少。
見時言之不說話,刀疤臉繼續道:「沒辦法啊,你們華國人的腦子太好使了,厲瀾才建立多久?就搶占了我們一大半的市場份額,再這樣下去,我的老闆也不用活了。」
江聽雨往時言之身上瞥了一眼,一個紅色影子從他腰腹上一閃而過,快的讓人無法捕捉。
「好。」時言之答應下來,瞳仁與江聽雨有短暫對視,又很快錯開。
刀疤臉一愣,完全沒想到時言之會答應的這麼輕鬆,他都想好上什麼手段了。
「你把我們放了,我就把晶片交給你們。」時言之說。
刀疤臉眼珠轉來轉去,最後道:「你們華國人太狡詐,時總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可以簽轉讓協議。」時言之道,語氣平淡的不像是要把自己所有身家交出去,而是做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生意。
「我被抓了都不怕,你在怕什麼?」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帶著淡淡的嘲弄,即便受制於人也居高臨下。
刀疤臉想要發作,又被身後的人攔住,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於是他又冷靜下來,大手一揮讓人去準備什麼。
時言之偏過臉不再看他。
在等待的過程中,刀疤臉一會看看時言之,一會看看江聽雨,眼神在兩個人身上不停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