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雨這才看向他,火光映照著他半邊臉,優越的五官在光影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立體,火光將他的影子拉扯到牆壁上。
他實在狼狽,身上髒兮兮的,還有些毛草,但卻沒有半分慌亂,哪怕淪落到如此境地,他第一個想的也是解決問題。
踏實又可靠。
「你過來。」江聽雨道,聲音有很重的鼻音,聽起來特別軟,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意味。
時言之頓了頓,還是邁開腳步往前走,來到她面前半蹲下。
他身高實在優越,即便半蹲下來也還是比江聽雨高出不少。
江聽雨狀態極差,他也好不到哪去,冷俊的面容透著蒼白,就連鼻尖上的痣都顯得暗淡不少,江聽雨看到他鼻樑處有淺淺的痕跡,那是長期戴眼鏡導致的壓痕,此刻在他的臉上莫名有種狐狸精點在眼角的痣,在火光的映照下竟顯得有些魅惑。
這是一張任誰見了都會生出想法的臉。
彈幕已經在瘋狂歡呼。
『嗚呼,這是什麼絕美對視現場啊!』
『啊啊啊,雨姐好美,老舅好帥,是戰損版的女人男人!』
『可把老舅看迷糊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時言之你清醒一點!你馬上是要結婚的人!』
江聽雨揚起手。
「啪——」
響亮的巴掌聲貫穿了整個山洞,都有回音了。
她一巴掌就把時言之的臉扇的偏到了一邊,本就蒼白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五個鮮明的手指印,足以可見江聽雨用了多大的力氣。
『?好傢夥,真不愧是我家雨姐。』
『漂亮!這個老舅終於挨打了!』
『江聽雨你瘋了吧?舅舅可是剛剛才救了你,你怎麼能打人?』
『舅舅打回去啊!』
『叫什麼叫?他就該打!』
『救什麼救?要不是老舅雨姐會面對這樣的情況嗎?這裡面的男人每一個都欠打,雨姐打死他們!』
時言之還保持著偏頭的姿勢,眼睫微微顫動,而後才緩緩回過頭,漆黑瞳仁盯著江聽雨看,他臉上很平靜,半點意外或者憤怒都沒有。
「消氣了嗎?」他問,望著眼前氣沖沖的女人。
她看起來可憐極了,頭髮還是半濕的,身上漂亮的裙子皺皺巴巴,像一條落水狗,總是笑盈盈的桃花眼泛著紅暈,裡面盛滿了怒意,看起來要將時言之生吞活吃。
「你這個畜生!」江聽雨張口就罵,她還想再打的,但因為力的作用,剛才扇在時言之臉上的一巴掌扇的她手心又疼又麻。
這狗男人的臉皮厚的沒邊了!
「早就讓你自己去死你為什麼不去?非要拖累我!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賤男人!」她理直氣壯的罵,仿佛讓他去死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你就該被拉去閹了!」
江聽雨真氣的要死,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江安邦就算是把她養的再不好,她躺的也是絲綢床單,吃的也是鮑魚海鮮,房間也是一百多平,哪像現在!
到處都是硬邦邦的石塊和扎的要死的毛草,他時言之以為把毛草墊的高高的,毛草就不是毛草了嗎?
江聽雨罵了好半天,把彈幕都罵傻了,她們還從來不知道江聽雨竟然這麼會罵人。
而時言之從頭到尾都只是頂著半張通紅的臉安靜的聽,然後在江聽雨停下來的時候問:「要不要吃東西?」
「我再不出去找我們晚上就都得餓肚子。」
理智的像是個人機。
氣得江聽雨又把他罵了一頓,然後讓他滾。
時言之沉默起身,走之前還想起了什麼,把他濕透的西裝外套晾在搭好的架子上。
「等它烘乾了,你可以把它墊在下面,這樣會睡得舒服一點。」他說,嗓音很輕,盡他最大努力給江聽雨稍微舒適一點的環境。
江聽雨理都不想理他,賭氣般的把臉別到一邊。
從時言之的角度來看她更像一條蜷縮著的小狗,抱著自己的膝蓋守在火堆邊,橙黃色的光芒在她的臉上跳躍,她的睫毛又濃又長。
時言之頓了頓,然後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往外走。
他一走,山洞裡就只剩下木頭燒的啪啦的聲音,安靜的讓人心悸。
『女配真的是太惡毒了!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原著黨去死吧!』
『雨姐別害怕啊,我們陪著你呢,現在外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爬蟲和野獸,你很安全。』
江聽雨哄了自己好一會,然後才站起身把外面濕噠噠的衣服脫下來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時言之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他問。
過了半晌才得到回應,毫不留情。
「你死外面吧!」
時言之:……
彈幕都快笑瘋了,這是什麼相愛相殺相處多年的老夫妻模式?
時言之真的在外面又待了一會,然後才邁腿進去。
江聽雨已經穿好了衣服,身上都是乾燥的,時言之看到他那件定製西裝被她墊在身下坐著,她的鞋子和襪子都脫了下來,露出白皙的腳。
時言之把摘來的果子放到她面前。
江聽雨看了一眼,那果子她不認識,像桃子又不像,應該是這個島上的特產,只有兩個偏紅一點,其他都是青的,一看就不好吃。
這廢物出去這麼久就找了這?
時言之把兩個紅的遞給她。
「吃吧。」時言之說。
江聽雨瞧了一眼,沒接,沒好氣道:「這東西要是有毒把我毒死了怎麼辦?」
她這麼漂亮她可不能死。
「沒有毒。」男人道,他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散,情緒穩定的可怕,向江聽雨解釋,「我剛才嘗了一個。」
江聽雨臉色一冷,「誰讓你吃獨食?」
時言之:……
那張冷淡的臉出現了絲龜裂,很快又恢復,只沉默的把手又往上抬了抬。
江聽雨屈尊降貴的接過,嫌棄的看看時言之,又看看自己手上可憐兮兮的兩個果子,心裡那個氣啊。
「沒用的東西,出去那麼久就只找了這幾個破果子!」她又開始罵,把大小姐脾氣發揮的淋漓盡致。
完全無視彈幕告訴她時言之為了摘這幾個果子半點總裁形象都不要,直接化身為猴爬樹的事。
「今天太晚了,明天會再找些別的。」時言之道,脾氣好到像是沒脾氣。
江聽雨冷哼一聲,根本不搭理他。
原本她對這個果子沒有半點期待,但實在架不住餓的慌,於是試探性的咬了一口,意料之外的還不錯,甜絲絲的,果肉也不是很硬。
江聽雨又多咬了一口。
坐在一旁的時言之餘光落在她鼓囊囊的臉頰上,唇角輕扯,似春風化雨,如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