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海面上突然爆發了驚天駭地的爆炸聲,剛才還平穩行駛的船隻瞬間成了一團黑霧,原本追著船隻的魚群被炸的死的死逃的逃。
『雨姐,雨姐沒事吧?』
『老舅沒事吧?』
『安啦安啦,舅舅是男主不可能有事的,但江聽雨就說不定了,她早就該死了。』
『放你的狗屁!時言之才死定了,那個刀疤臉死死拽著他不給他跑,他能活下來才有鬼!』
『靠!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原著也這麼兇險嗎?』
『沒有,原著時言之和蘇讓是被關了起來,那個刀疤臉發現了他們的姦情,企圖羞辱時言之來著,然後蘇讓心疼,終於看清自己的心意,跨越道德底線接受了時言之,後來他們就有驚無險的逃出去了,沒有炸船這回事。』
『那憑什麼到我們雨姐這就這麼危險?艹!』
『雨姐呢?怎麼還看不見人?』
『女配黨別找了,江聽雨估計早就被炸成碎片了!』
彈幕吵吵嚷嚷,突然有人激動地不行。
『出現老舅的畫面了!老舅那是……』
『啊啊啊!抓著老舅腿的是什麼東西啊!』
炸彈爆炸前時言之想跳進海里,但知道死定了的刀疤臉怎麼可能放過他?
刀疤臉死死拽著時言之,不讓他跑,兩人又打了起來,終於在炸彈爆炸前,時言之往大海里跳,他剛跳出去,耳邊就響起了振聾發聵的爆炸聲,刀疤臉瞬間被炸成碎片,時言之掉入大海,腿上還有隻血淋淋的手抓著他。
時言之整個人都沉到了海水中,在看到自己腿上的那個東西時眼睛都沒眨一下,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了那隻緊緊握住他腿的手,然後片刻不停的浮到水面。
「江聽雨!」
「江聽雨!!!」
時言之在蒼茫大海中不停的喊,在海面到處搜尋,那雙幽黑瞳仁里一慣的冷靜、自持、理智在此刻消失殆盡,慌張、害怕、恐懼,深深席捲他。
大海安靜的可怕,時言之目光中到處都飄著船體爆炸後的碎片和死魚以及人體碎片,血腥味刺鼻硝煙充斥著他的鼻翼,他胸腔劇烈的收縮起伏,像是有一隻手從他的嘴巴里伸進去攥緊了心臟,一下又一下急速暴力的擠壓,要他死,要他瘋!
這是一種徹底的失控,他的大腦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弦上出現了密密麻麻斷裂的痕跡,隨時都有可能會全面爆發,他根本無法控制,引以為傲的淡然在煙消雲散,他只有一個念頭——江聽雨不能死!江聽雨不能死!!!
「江聽雨!!!」
「江聽雨!!!」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找不到江聽雨的世界裡,時間好像被無休止的拉長,無數的旋渦籠罩著他,那是一種比兒時見到父親變成碎片,被母親親手推入深淵陰影的還要重的陰霾。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漂浮在海面的影子,像是瞬間找到支點,身體裡的所有器官、眼球、血液、脈搏,都只為那個影子跳動。
「江聽雨!」
「江聽雨!!!」
時言之快速游過去,將飄在海面的人攬入懷中。
江聽雨雙眸緊閉,渾身冰冷,臉被海水泡的發白,時言之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抖得有多厲害。
他手指顫巍巍探到江聽雨的脖頸,透過冰涼的肌膚感受到隱在皮膚下一下又一下的跳動,那小小的回應猶如定海神針,讓時言之稍稍放寬了心,即將潰散的瞳孔也逐漸恢復。
……
江聽雨是被冷醒的,身下還膈的厲害,弄得她生疼。
她一睜眼,四周空間昏暗的很,泛著絲絲縷縷的潮意,身下墊著的是亂七八糟的雜草,哪哪都讓她倍感不適,彈幕立馬匯報情況。
『雨姐雨姐,你醒了?』
『雨姐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你現在是在一個山洞裡面,是時言之背你過來的。』
『老舅還給你做了人工呼吸,背著你遊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這個小島!』
『話說老舅的體力是真牛掰啊,背個人還能游那麼長時間。』
『老舅現在出去找柴了,雨姐你還好嗎?』
彈幕剛匯報完,時言之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不復之前每次見面的沉穩精緻樣,身上都是濕的,眼鏡也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濕噠噠的頭髮搭在額前,額角邊還有血痂,名貴的西裝也亂七八糟,手上抱著一大堆木柴,鞋子上都是泥,和乞丐也沒什麼兩樣。
見到江聽雨醒了,眼神只是短暫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也沒說別的話,只是沉默的將手裡東西放下,拿個棍子在那不停轉轉轉,搞鑽木取火。
『老舅還裝呢,之前以為你死了的時候他魂都快嚇飛了。』
彈幕有些在為時言之說話,她們看了時言之救江聽雨的整個過程,或多或少都有些觸動。
她們知道時言之是主角不會死,但時言之自己不知道,在背著江聽雨往前游的那半個小時裡,他好幾次力竭,甚至手腳都抽搐,在鬼門關闖過一遭又一遭,也沒想過把江聽雨拋下。
江聽雨沒說話,抱著自己陰冷的注視著前面的男人。
她太冷了,身上都是濕的,衣服緊緊貼在肌膚上,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很快。」男人像是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忽然出聲,沉穩的聲線給人一種極其可靠且踏實的感覺,「再等等,就能暖和了。」
他的手一刻也沒停,圓木在掌心轉的飛快,石塊上的絨草有星星點點的火星竄出。
江聽雨沒搭理,她現在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伴隨著「嗽」一聲,時言之轉出來的火星終於竄出了大火苗。
他將火苗引到江聽雨面前,仔細把火架起來。
有了火,江聽雨這才感覺到一絲暖意,她伸出手,貪婪的感受火焰帶來的溫度。
架好了火,時言之也沒停下,把他找來的木棍架起來,沒幾下就搭成了個簡易的衣架。
「天快黑了,我要出去看看能不能找點東西回來吃,你可以把濕衣服脫下來放在這上面烤。」他道。
『???我怎麼有種老舅要過上日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