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這麼多天以來,江聽雨第一次睡到床上。
洗過的被子溫暖柔軟,沒有半點霉味,蓋在身上要多暖和就有多暖和,身下也是綿軟的,雖然和江聽雨平日裡睡得那些奢品相差甚遠,但對被毛草和石塊折騰了好幾天的江聽雨來說已經算是非常非常好了。
她甚至激動的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整個人呈大字攤在床上。
「啊!爽!」江聽雨由衷發出感嘆,終於不用像狗一樣窩在草堆裡面了。
黑暗裡,時言之瞧了她一眼,薄唇微微勾起。
他拿出之前找到的蠟燭點燃,搖搖晃晃的火光將昏暗房間照亮。
江聽雨在看到牆上出現的巨大影子時便坐了起來,盯著時言之的一舉一動。
時言之沒回頭,但他清楚有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江聽雨想起來,他就打掃了這一個房間,洗了她蓋和墊的兩床被子。
彈幕已經激動的不行,全在瘋狂叫嚷。
但江聽雨卻提不起興趣。
因為找到的蠟燭不算多,所以時言之只點了兩根,然後便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到江聽雨眼裡的警惕,防賊似的盯著他。
他眼睫輕顫,拿著燭火慢慢走近。
火苗晃來晃去,照著他的臉明明滅滅,眉眼幽暗深邃,似惡魔靠近。
江聽雨一動沒動。
時言之走到床邊,將蠟燭立在床頭柜上,沒有去看她的臉,道:「不用緊張,我不會做什麼。」
這叫什麼話?
江聽雨氣笑了。
搞得就像她只能被動承受,而他大發慈悲放過她似的。
「應該是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才對吧!」她譏笑道,用十足十張揚的桃花眼上上下下掃量著他,
「真不知道你在高尚什麼!」
「我吃過的 比你吃過的鹽都多,我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看出來你一般——」
江聽雨的話還沒說完,手就被一隻大掌拉住,摁在一片冰涼上。
時言之不知什麼時候半跪在了床邊,鷹隼般的眼眸如同擒住她,他的手穩穩壓著她的,強勢扣在他腰間腰帶上。
「要吃嗎?」他揚眉問道。
男人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將她籠罩,泛舊的白色短袖緊緊貼著他的肌膚,映出肌肉輪廓,高挺鼻樑猶如層巒山峰,濃密如鴉羽的長睫遮住天生鋒芒的眼,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從那雙如同霧靄般的眸子中投射下來,如神明俯身,似惡靈引誘,邀她共墮。
江聽雨愣是從那張面癱似的臉上看出了禁慾與蠱惑,心臟在一瞬間被勾引的砰砰直跳。
『啊啊啊!吃吃吃!雨姐吃啊!』
『靠!我受不了了!』
『我就說老房子著火架不住吧!看看看看,這都燒成啥樣了!』
『啊啊啊,時言之!時言之!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個gay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樓上的,別逗你時哥笑了。』
『就是就是,你時哥不拿著槍回去和蘇讓搶老婆都算他有風度了!』
彈幕早就激動瘋了,江聽雨也被勾的心痒痒,差點沒和自己的輕微潔癖打起來。
一邊瘋狂叫著把他吃了把他吃了,一邊又在大聲嚷嚷不行不行,那啥後身上黏糊糊的,沒辦法洗澡,她得難受死,而且她現在不想獎勵這個拖累精!
思及此,江聽雨把手給抽了回來。
「本小姐現在沒這個興趣。」江聽雨說:「你身上有病菌,萬一傳染給我了怎麼辦?你死就死了,我這麼漂亮我可不能死。」
時言之:……
寵幸的請求被拒,他也沒有半點意外,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還是那副冷的要死的樣子。
江聽雨看到他又拿出了被子墊在地上,整個人就這麼躺了上去。
他運氣算好,在船上找到了還沒被損壞的醫藥箱,給自己簡單處理了下傷口,說是處理,其實也就是用紗布把傷口纏住,然後眼也不眨的吞下早就過期的消炎藥。
整個人都糙的不得了。
江聽雨慊棄的不行。
「你不覺得丟人嗎?送上門都被拒絕了,還有臉留在這?」她才不想和這個髒兮兮的傢伙待在一個空間裡。
時言之躺在地上,一米九多的身高讓他的腿都比被子長出去半截,他睜開黑眸,現在比誰都誠實。
「出去會失眠。」
江聽雨:……
這些天他雖然被江聽雨折磨的夠嗆,但每天都能睡個好覺,身體雖然疲憊,精神卻被滋養的很好,從外表看都年輕了好多歲。
要真說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是夢境不能相連。
「切。」江聽雨十分不屑。
「那回去之後你怎麼辦?打算誰我和讓讓中間嗎?」
時言之:……
「我讓讓讓給你留個空,你覺得怎麼樣?」她趴在床邊,三千髮絲垂落下來,話語裡帶著躍躍欲試,被燭火映照的眼睛惡意滿滿。
時言之非常清楚,她十分樂意看到他和蘇讓頭破血流。
他不說話,江聽雨卻來了勁,她就喜歡貼臉開大,得寸進尺。
「你說說你,竟然對 生出這種骯髒心思,干出這種齷齪事,還想 我的床,你要怎麼面對讓讓啊?」
時言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許是有床有被子,住宿環境好了許多,她今天心情格外的好,眼尾上翹,眉飛色舞。
「說起來你變化可真大,之前還逼著我離開讓讓呢,現在怎麼自己都離不開我了啊,真丟人!」
「我要是你,我就在沙堆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喋喋不休,把時言之說的一無是處,要他羞愧,要他無地自容。
那雙柔軟的唇時而上翹,時而含笑,時而嘟起,嫣紅之色猶如夏娃偷吃的禁果。
「你說蘇讓會不會打死你啊?他一定會後悔,怎麼給自己找了個這樣的jiu——」
江聽雨的話還沒說完,唇就被一個柔軟的東西封住,她瞬間瞪大了雙眸。
她腦子裡立馬跳出時言之還是個病原體的事,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就感受到本來打算更進一步的人忽然撤離,將吻落在了她脖頸,炙熱呼吸幾乎燙穿她的肌膚,以仰首的姿態親吻她。
「你知道我口袋裡有什麼。」
十分肯定的語氣,強硬的態度。
「把它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