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讓在和江聽雨親昵的同時與時言之對視,後者沒有因為他的故意宣告主權而產生半分退縮,那雙漆黑猶如深潭的眸子裡面充滿了掠奪,仿佛雄獅在看著獵豹的食物,對於獵豹的嚴防死守不屑一顧。
蘇讓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牽著江聽雨回到了房間。
江聽雨吃飽喝足,玩了會手機就又睡了過去。
但蘇讓一直都沒能睡著,他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又看,親了又親,然後輕手輕腳出了房門。
時言之果然還在樓下沒有走,仿佛知道他肯定會來找他,頭頂的白熾燈打在他身上,勾勒他完美立體的輪廓。
『來了來了!打起來打起來!』
『終於等到這舅甥倆扯頭花了!』
『啊啊啊,太好磕了,年上暗戀組半夜幽會耶!』
『啊啊啊,是我們從小相伴長大的貓貓豹豹耶!』
『女配黨沒完了?我們都沒出聲你們還在那串什麼串!』
『噗哈哈哈,原著黨笑死我了!』
「她睡了?」男人開口,手中猩紅液體輕晃。
蘇讓討厭他這種語氣。
仿佛江聽雨和他之間也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蘇讓沒回,在時言之對面坐了下來,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時言之看在眼裡,沒有阻止。
蘇讓身體不好,要是以前時言之絕不會讓他碰這些東西。
但現在他看到了也跟沒看到沒兩樣。
砰的一聲,蘇讓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對著時言之道:「舅舅對我的女朋友還是保持點邊界感才好!」
他語帶警告。
聞言,時言之微微勾唇,凌厲的眉眼籠上輕笑,「就這麼一句話還需要靠喝酒來壯膽?」
蘇讓:……
彈幕:……
『艹!這老輩子說話殺傷力就是強!』
『好好好,老舅就這麼火力全開!』
『戰前嘲諷簡直拉滿了!』
『我就說老舅的雷霆語言系統蘇讓不一定能扛得住,他敢說我都不敢聽。』
『好傢夥,這就是反目成仇的小情侶嗎?還真是知道刀子往哪裡痛最疼!』
『快看蘇讓的臉色,我要笑死了,跟吞了死蒼蠅似的!』
『都讓開都讓開,鎮三之主發力了!』
不得不說,時言之是會扎人心的,蘇讓的臉一陣鐵青,手上的酒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被傷一萬,時言之連眼都沒眨一下。
「我還記得舅舅之前說過對姐姐不感興趣。」蘇讓用時言之之前說過的話來對付他。
「還說你不是小人,不會當數字三的數字三。」
「你當時說的話,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噗哈哈哈,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我就喜歡現場打臉這個情節!』
『對啊老舅,你說話啊,你不是對我們雨寶不感興趣嗎?為什麼突然變卦了?』
『蘇讓幹得漂亮!』
蘇讓緊緊觀察時言之的臉色,沒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繼續道:「那舅舅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時言之沒開口,高舉高腳杯,抿了口紅酒,幽邃眸子被眉骨遮住,內里情緒晦澀難懂。
詭異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是一種無聲的拉扯,蘇讓明顯是更緊張的那一個。
他最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舅舅果然也被迷得團團轉。
太多了。
現在已經太多人了。
如果說宋謹川的存在他能裝作視而不見,那時言之就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那一個。
他可是他舅舅啊!
但時言之顯然沒有這樣的顧慮,他將酒杯輕輕放下,然後道:「你當初在做什麼,我現在就在做什麼。」
坦坦蕩蕩,無所畏懼。
蘇讓怎麼也不會想到他這麼直白,面對他的質問,他一點遮掩或者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反而有種莫名的驕傲?
『開炮!開炮!開炮!』
『小五向小三開炮!』
『老舅:人家只是想走你走過的路而已啦,都是一家人不要這么小氣。』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舅舅明明最疼最愛讓讓了,在原著里,其他兩個豹豹法狠了,讓讓就會來舅舅這裡求安慰,他們之間是最甜最甜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哭啥子?老舅不是在追隨蘇讓的腳步嗎?』
『就是就是,現在和原著不是沒區別嗎?你們的豹豹貓貓還是一家人!拍全家福還是站一起!』
『原著黨覺得不甜嗎?我覺得都快甜爆了耶!』
『噗哈哈哈,蘇讓這個小三總算是遭報應了,直接換位到宋謹川的位置上,你現在知道宋謹川面對底氣超足,不要臉的小三時是什麼感覺了吧!還真是天道好輪迴!』
『蘇讓絕對比宋謹川還要瘋!』
彈幕猜的沒錯,蘇讓的確比宋謹川瘋多了。
他猛地將雙手撐在桌子上,用陰狠森冷的眼神擒住時言之。
「你知道你是誰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他企圖用道德身份來約束時言之的所作所為。
但迴旋鏢這種東西最終都會扎到自己身上。
「不是你說的嗎?」時言之道,眉眼微揚,從來無所畏懼,面對蘇讓暴怒的神色,半點動容都沒有。
「我又不是你親舅舅。」
蘇讓一怔,那句『你又不是我親舅舅,蘇家的顏面和你有什麼關係?』的話在他腦子裡迴響,敲得他腦瓜子嗡嗡的疼。
時言之還在那接著補刀:「你當時說的話,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噗哈哈哈,別看老舅年紀大了,記性還怪好!』
『一個個全都是迴旋鏢。』
『老舅這是不開竅則已,一開竅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蘇讓到底還是年輕,根本玩不過老舅!』
幾個回合下來,蘇讓被時言之壓得死死的,可他不會就此妥協。
他這一生除了畫畫,江聽雨是他唯一想要爭取和守護的存在。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蘇讓說,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都不會讓時言之介入他和江聽雨之間。
時言之無甚所謂,時間不早了,他酒也喝了大半。
「你真能防得住再說吧。」他直接宣戰,悠悠起身,把蘇讓一個人留在了客廳。
大廳燈火通明,唯有蘇讓被黑暗籠罩,他手還握在餐桌邊緣,緩緩收緊,手背青筋一根接一根凸起,眼底越發陰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