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這裡，他好像永遠都有弄砸一切的能力。
他還真是越來越廢物了。
林涅生不知道好端端的，他又為何問起她的大學生活，可她還是如實回答，「一般吧，課業很緊，需要忙碌的事情也有很多，無所謂開不開心的，本科連同研究生，都在這裡度過，但是沒什麼特別深的記憶，只知道時間過得很快。」
林涅生說著，周應南聽著看著。
短短几句，她就概括了她大學生涯的所有。
那個時候，她應當想那個男人想的緊，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不讓外人叨擾。
哪怕過去這麼久，她也護的緊緊的。
周應南扯了扯唇角，忽然不想逛下去了，「走吧，我們出去。」
林涅生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後，離開了京大。
出了校門，沒見到司機。
林涅生看向周應南，沒車，怎麼走？
周應南猜到了林涅生在想什麼，他掏出手機，淡聲開口，「坐地鐵吧，或者坐公交。」
聽他這麼說，林涅生還真有點意外。
要知道以前這人連手機打車都不會，如今竟然會坐公交坐地鐵。
實屬不易。
「我們接下來去哪？」
「 想看電影嗎？」
林涅生溫聲回復，「我都行，你想去的話，那就去吧。」
周應南看了一眼她，那眼神里，一片木然。
林涅生被他看的越發迷糊了。
出來的這段時間，每次他詢問她問題，她答完之後，他便會看她一眼，眼底情緒太過複雜，她實在是讀不懂。
只是感覺有點不解，不解他為何總是用那種不知名的眼神，看她。
林涅生最後還是陪周應南去看電影了。
是一部……愛情片。
青春疼痛文學，主角高中畢業，即將邁入大學。
然後談戀愛，分手，鬧矛盾，和好。
怎麼說呢，從事導演行業的林涅生看到這片子，兩眼一黑。
她甚至沒搞明白這片子受眾群體是誰？
故事講的一塌糊塗，攝影，美術，整個劇組都像是草台班子。
電影院裡，總共就八個人。
另外三對是情侶，手拉手的，靠在一起的。
看得出來，他們很是恩愛，恩愛的一點都不顧及別人。
深秋，有點冷。
林涅生穿的厚，縮在椅子裡面，屏幕的光亮一閃一閃的。
還伴隨著輕柔的音樂，林涅生自然地閉上眼睛，而後逐漸陷入夢鄉。
睡過去的時候，她還在想。
周應南什麼時候，也和那些十幾二十幾的少男少女一樣，喜歡看這種沒有什麼營養的愛情片了？
事實上他不僅看，好像還挺愛看的，坐的端端正正，眼睛緊緊盯著大屏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什麼大型會議呢。
林涅生這一覺睡得冗長，而且格外的香甜。
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接近尾聲。
主角在好朋友的見證下，抱在一起緊緊地擁吻。
林涅生看到那一幕，眨了眨眼睛，感慨自己醒的，可真是時候。
身後隱隱約約有響動，不知道哪對情侶，看高興了，也接起吻來。
林涅生:「……」
她坐起身來，偷瞄了一眼周應南，他還維持著她睡過去的那個姿勢，坐的無比端正，屏幕上的人在接吻，他也看的認真。
林涅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自己睡著了，低垂著眼眸，無心看電影。
她忽然想起她離開的那個夜晚，周應南落在她唇上的那個吻。
冰涼，柔軟，痛苦，顫抖。
和電影上的主人公不一樣，他們那個時候，感覺不到快樂，也笑不出來。
電影結束，影廳亮了起來。
後面的情侶手拉手走了出去。
周應南也站起身，林涅生緊跟著，她摸了摸臉和衣領，確保自己睡覺沒有流口水的習慣。
出了影院，冷風襲來。
林涅生往脖子裡面縮了縮。
怎麼感覺京城的天氣，一年比一年的冷呢？
「電影，好看嗎？」
周應南在問林涅生，聲音平靜，好像只是單純的問問。
林涅生點了點頭，「好看的。」
她只看了開頭和結尾，中間那部分，她的身體幫她看了，只是眼睛和腦子，那個時候罷工了。
不過和他出來，電影好不好看不重要，他可能也就是隨口一問，所以她也隨口一答。
林涅生似乎聽到了周應南的笑聲，很輕很短促，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何笑。
周應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餓嗎？要不我們去吃飯？」
林涅生點了點頭，「好啊。」
確實餓了。
她問道:「吃什麼？」
周應南視線虛無，落不到實處，可他像是一道設定好的程序，淡聲道:「聽說這附近，有一家火鍋店，很好吃，要去嘗嘗嗎？」
林涅生沒什麼意見，「可以。」
算算時間，她確實挺長時間沒吃過火鍋了，如今提起來，還真有點饞了。
林涅生以為周應南選的店，消費都是五位數起步的，起碼有包廂，一對一的服務，無論是私密性還是環境衛生，都是一頂一的好。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帶她去吃地攤火鍋。
摺疊的小凳子坐下來甚至身體都在晃，腳底下有紙巾和垃圾。
高中混的時候，林涅生什麼地方都待過。
這地方對她來說，習以為常，她能接受，可是周應南養尊處優，他身上那件大衣都六位數了，他來吃一頓兩百出頭的火鍋？
林涅生抬眸看了好幾眼周應南，那種說不清的怪異，又湧上了心頭。
林涅生往前靠了靠，對周應南小聲說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男人看著她，「你不喜歡嗎？」
林涅生聲音依舊壓的很低，「不是，我害怕你不習慣，萬一把你吃壞了怎麼辦？」
周應南像是一點都不在意，「沒事，一頓而已，吃不出什麼毛病。」
他起身，去取菜區挑選菜品。
林涅生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愣然。
脫掉大衣，他怎麼這麼瘦？
以前襯衣被他穿的格外有型，布料挺闊，身材修長，行走的衣架子。
可是如今，襯衣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有點撐不起來。
空蕩蕩的。
風一吹，襯衣便在他身上晃，腰身細的有點驚悚。
而且，她這才發現，從她回來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左手，好像一直保持下垂的姿勢。
哪怕將手揣在兜里的時候，他也只揣右手的，左手垂在身側。
包括今天出來的時候，不管是逛京大，還是看電影，他都維持一個姿勢，她沒見過他動用那隻胳膊。
是單純不想動，還是……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