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涅生醒來的時候,周應南已經坐在樓底下的餐廳里用早餐了。
她從樓梯上下來,拉過椅子坐了下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起來遲了?」
答應他今天出去走走的。
她一覺睡到現在,好像有點過分。
周應南看著林涅生,揚了揚唇角,「沒有。」
他如今,話是越來越少了,比剛結婚的時候,都要少。
林涅生看了一眼他,他唇角明明是上揚的,面色是柔和的,可是那雙眼眸,死氣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沒有溫度。
看著,讓人心驚。
林涅生低垂著眸子,咬了一口煎餃,味道很好,可是她卻沒什麼心思品嘗美食,心底沉得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沒下來之前,周應南早餐吃了多少。
可是她坐下用餐的這二十分鐘,他就吃了一個煎餃,分了好幾次才吃下去,面無表情,如同嚼蠟。
林涅生看著他這個樣子,心底忽然升起一抹驚恐,他如今的樣子,和當初的她,好像好像。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他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風光無限,天之驕子,怎麼可能會……
林涅生覺得這個想法有點荒唐,可是看他如今這樣子,她又拿不準。
她吃完最後一口早餐,看著周應南,婉轉的問道:「你吃的這麼少,能吃飽嗎?」
周應南抽出紙巾擦了擦唇角,「你沒下來之前,我就已經在用早餐了,吃飽了。」
聽到他這個回答,林涅生緊繃的心稍微鬆懈下來。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
用餐結束,林涅生給周應南說讓他稍微等五六分鐘,她去收拾一下。
周應南點了點頭,看著林涅生快步跑上了樓。
說是五六分鐘,可是林涅生還是花了十來分鐘。
她從樓上的房間下來,一邊繫著襯衣扣子,一邊滿含歉意的對周應南說道:「對不起,我可能耽擱的時間長了點,你是不是等急了?」
而後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她上樓換衣服的空檔,他也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長款大衣,黑西褲,白襯衣,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大衣不是昨晚那件長款的,稍微短點,到腿彎那裡。
平日裡,他穿衣風格好像也是這種。
但是不知為何,總感覺今日的他,更貴氣,更美艷。
看到林涅生下來,他從沙發上起身,「沒有,時間剛好,走吧。」
簡短幹練,他說著,提前一步往外走。
林涅生攏了攏衣領,跟上他的腳步。
他像是特意放慢步伐在等林涅生,林涅生兩三步就追上了他,兩人齊步往外走去。
林涅生看著周應南走到自己車子旁邊,而後拉開了後車門。
示意她坐進去。
林涅生就站在車旁,周應南拉開車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司機,她愣了一下,難免多看了一眼周應南。
她以為他會自己開車呢,沒想到又用上了司機。
林涅生沒有糾結司機的問題,也不覺得他們兩人出去走走,司機在會不會麻煩。
她出來,只是因為答應了周應南。
但是她什麼計劃都沒做,只帶了一個人出來,如今連去哪都不太清楚。
不過他既然說要出來,那應該是有計劃性的,她跟著他,就好。
兩人坐上車,司機啟動車子。
莊園的風景逐漸後退,連同飄在空中黃了的葉子,也被車速帶動的氣流,卷到了別處。
「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正在透過窗子看外面風景的林涅生突然聽到周應南的話,轉過頭看了過來,而後就對上了周應南充滿認真的眼眸。
林涅生沒有猶豫,很果斷的說道:「沒有,你看著來就行。」
她以為這麼說,周應南應該會感到輕鬆許多的,畢竟她完全順從,不用擔心她會打亂他的計劃。
可沒想到,這話落下,倒讓周應南沉默下來,臉色緊繃,沉默一瞬,他才說了一句,「知道了。」
看他這個樣子,林涅生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下意識的想說對不起,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算了,還是不說了。
她也不是誠心說對不起的,只是對上周應南,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一句,永遠都是對不起。
對他,只有數不盡的歉意。
好像除了說對不起,她找不到任何補償他的辦法。
可他不愛聽,既然不愛聽,那就不說了。
最後一天了,沒必要讓他們兩人再起爭執。
司機最後把車停在了京大。
林涅生下了車看到眼熟的大門和校名,而後看向周應南,面露不解,「我們要進去轉轉嗎?可我記得,京大一般不讓外人進入啊。」
現如今是什麼規定林涅生不太清楚,但是她一直到研究生畢業,京大都不允許外人進入。
周應南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我給京大捐了兩棟樓,三個實驗室,還有一批實驗器材,可以進去。」
林涅生:「……」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嗎?
果不其然,他們兩人進京大,格外的順利。
林涅生和周應南就在學校里漫無目的的逛著,其實她挺不理解的,好端端的,他拉著她來這裡幹什麼?
這也不是他的母校,所以沒有什麼感情深厚,回看校園一說。
林涅生百無聊賴,雙手插在衣兜里,低頭走著。
反倒是周應南,走走停停,看著。
還真就像是他說的,出來走走。
宿舍樓前,有一長排樹。
樹葉泛紅,長長一排,很是好看。
周應南看著踩著落葉,無聊透頂的林涅生,木然的眼眸,帶了一點好奇,「你大學時期,在這兒生活的快樂嗎?」
紀時安說,大學時期的她,安靜,美好,喜歡坐在圖書館裡看書,也喜歡坐在校園的長椅上發呆。
他以為她重回學校,多少會有點開心的,可沒想到,她會這麼無聊。
走在學校的路上,他試圖找尋大學時期她的身影,想像一下那個時候的她,可是他沒見過,記憶也開始退化,紀時安說的那些,開始模糊,他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