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鼎有名的江城經濟律師藺尚勛現在準備一會見自己當事人的材料。在專業領域裡有絕對話語權的律師是自信從容的。
李漁兒敲響了他的辦公室大門。
「進。」沉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漁兒有點著急,「藺總,我有事需要求您!」
「哦?」
「吳億湛被警局調查傳喚了。」
「哦?」
他這個意思很明顯,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漁兒再焦急道,「我怕到時候留下什麼不好的案底,對沐之有影響。藺總,能求您幫個忙嗎?」
「哼,你剛才跟我說的是什麼?」
「我說求您幫忙。」
「今天在車上你跟我說什麼?」
李漁兒想了又想,「我說給您換個新的教練?」
「嗯……」
「藺總,您想要什麼您直說。」
藺尚勛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對視著,明亮的眼睛很是光亮,「我對換教練這個事,很不滿意。」
李漁兒知道此刻還是得讓藺總出馬,這個事情她才能放心。
「藺總,您不想換,那就不換。」她馬上堆上笑臉。李漁兒打死也沒想到,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前夫,她竟然還要再次妥協。
「哼。誠意不夠。」
李漁兒看他心情不算太糟,又問,「藺總,那您還要什麼?」
「還得答應我另外一個願望。你知道我一出面意味著什麼嗎?」
李漁兒,「我知道您一出面,就意味著您跟這個傳喚扯上了關係。不管要多少律師費,我公婆肯定會付的。他們經濟條件是允許的,您放心啊。」
「哼。」
「藺總,條件我都答應,那現在我們去東湖警局嗎?」
藺尚勛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有心想戲弄下她,但又想,李漁兒為這個事情確實著急了好幾回,還是算了。一會還要趕回去見他今天約的當事人,「嗯。我讓周思源接待下一會的當事人,去通知單陽跟我走。」
李漁兒得到了准信,馬上去安排了,還得拍馬屁,「藺總,對不起啊,這么小的事情還驚擾您出馬。」
藺尚勛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打電話給周思源,讓他過來。」
「好。」
李漁兒打電話給周思源,他接到了電話立馬到了藺尚勛辦公室。
李漁兒出去找了單陽,讓他整理下東西跟著她一起走。一會藺律要去一趟東湖警局。
單陽給她分析,「你放心,警方只是傳喚他去詢問,核實,看能否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主要是詢問查證為主,在過程中順便普法教育。這樣也好,省得他以後再給你惹事。你這事還找藺總,是不是切葡萄用牛刀?藺律也真的能答應?」
李漁兒,「嗯,我求藺律了。」
「你也真是的,你不知道一會來的當事人多難搞,現在都扔給周思源,他可慘了。人家只認藺律,你現在好了,把藺律給撬走了,然後讓周思源在這裡頂鍋。你說你這為了這麼點破事,把我們律所最能幹的三個律師耍的團團轉。」
「對不起啊,單陽,回頭我真的請你們吃飯,好好感謝你們。」
單陽哼一聲,顯然是不高興的,「這點事,我一個人出馬就行了,藺律就非得親自過去一趟?」
李漁兒不太了解,「我還是擔心。」
單陽搖頭,「藺律也不知道吃了你什麼迷魂湯。」
黑色的賓利車停在了警局門口,兩人從車裡下來。李漁兒拿上了外套——長款的羊絨大衣,下車之後還是披在了身上。
初冬的江城,已經很冷了。
警局門口,王英和吳東明早早就等候在那了。顯然他們也完全不在乎環境冷不冷,現在心思全在兒子身上。
單陽一身西裝,拿了個公文包,看看藺尚勛,「藺律,您等著,這麼點小事我去就行。」
藺尚勛嗯了聲。
王英很焦急,「哎喲,急死我了,到底怎麼辦嘛。大律師自己都不用進去的啊。」
李漁兒趕忙拉住王英,藺尚勛來了,就代表了一切,有需要他肯定要出面的。
「單律,勞煩您嘞,等我請您吃飯。」她直接都用上了尊稱。
有一個豬一樣的前夫,李漁兒覺得臉面都丟盡了。但因為兩人有共同的孩子,孩子的親生父親的身份,是一輩子的烙印,離了婚還給她添堵。
王英一個勁在那說,「別被判刑啊。判刑了可怎麼辦才好啊?」
吳東明則是一臉陰沉,臉上都黑得滴出水來,「你喊什麼,平時也不見你教育,現在你喊,有用嗎?」
吵吵嚷嚷的幾人,根本也幫不了忙,藺尚勛讓小魚兒攔著王英,別跟進去越添越亂。他們幾人在外面等著即可。單陽一個人進去辦手續就行了。
入了警局,單陽以吳億湛代表律師的身份跟工作人員進行了溝通。對方態度雖然客氣,但不會影響他們的正常工作流程。只說公事公辦。
「你們等著,問完了,人就出來了。」工作人員淡淡地道。
「好的,謝謝您。」
單陽遞了藺尚勛的名片,「我們是君誠事務所的藺尚勛團隊的律師,我們藺律今天也來了,此刻在門口等著呢。我們律所可是江城最有名打經濟類官司的律所。咱們交個朋友。」
人家一看是江城有頭有臉的大律師合伙人,態度還是友好了幾分,生怕在這個過程中,被人家揪出什麼行為不當之類的進行政投訴。這個傳喚人也不知道是什麼背景,居然搞來這麼個厲害的律師。
「沒什麼事的啊,只是調查。」工作人員還是跟他又說了一句,證明他們是正常的傳喚。他站起來,「我幫你進去看看。」
大約過了十分鐘,單陽就帶著耷拉著腦袋從裡面出來的吳億湛出來了。
吳億湛看到李漁兒,首先就想抱她,但李漁兒往後退了兩步,藺尚勛適時的往她身前一站,幫他擋住了這麼個爛桃花。
吳東明看著把人往自己這邊一拉,「行了,回去再說吧。都不夠丟人現眼的。」
王英上前抱住吳億湛,放聲哭了,「你要真進去了,讓媽怎麼活啊。」
事情已經解決,藺尚勛沒功夫看這麼一場母子痛哭的大戲。
李漁兒跟吳東明說了幾句,然後跟藺尚勛和單陽走了。
今天是到律所上班,正好都順路。單陽坐上了副駕駛,藺尚勛坐在了后座。李漁兒心情雖然不好,但這一波雷,不算沒有預兆。單陽還在忐忑一會周思源現在是不是死得透透的。
「李秘,周律可是付出了所有啊,你可得好好感謝他。」
李漁兒只好答應都請他們吃飯。
單陽把案件涉及人員迪迪的照片和履歷發給了藺尚勛,「藺總,我剛拍了些案件的資料,我先發您一份。」
看了手機里的照片,藺尚勛就已經想起來她是誰了。
半年多前,他也有幸在會所見到過一次,還是崔昊軒喊會所老闆幫忙安排的。
到會所來上班的,一般都有「悽慘的」過去——生病的家人,爛賭的家人,和破碎的她,亟待你來拯救。有的人一旦適應了賺快錢,即便是來時情不得已,早已深陷其中。
這種戲碼,不知要流傳多久。真缺錢和假缺錢,真假參半,但總有人會相信,會義無反顧。
那些付錢的人,能有這麼一個英雄主義的藉口,為自己的行為來掩飾,情緒價值也給拉得更滿。
「這裡面確實有吳億湛的打款記錄。」單陽說。
藺尚勛看著迪迪的照片和那些打款記錄沒說話。現在微信支付寶銀行卡轉帳早已都是實名制,李漁兒的前夫吳億湛的名字赫然其中。
很顯然,他真是一個沒什麼「心眼」的男人。
行為導致了結果,吳億湛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管不住自己救濟扶貧的心。
看他父母對他關切的樣,也許父母給兜底,兜習慣了。
現在他的母親,為了給他兜底,還不惜跟她的丈夫離婚。
上次庭審就能看到,吳東明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也不知道這一對母子,到最後會是什麼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