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尚勛一大早耽擱了時間，見完當事人已經很晚了。周思源一臉死魚相從李漁兒身邊路過，李漁兒心生歉疚，打算花大錢請周思源搓一頓。周思源哀怨的看她一眼，她覺得自己想找地縫鑽。
李漁兒正在準備給藺總拿中飯，收到藺總喊她的電話。
她把中飯的保溫袋順便拿進去，放到他辦公室的茶几上。
然後走到辦公桌前，站立，等待領導的吩咐。
藺尚勛從文件中抬起眼來，「說說你今早的感受？」
又要講講事後感？李漁兒不知道藺尚勛想讓她說什麼，是覺得她感激得少了？還是給律所添麻煩了？
任何時候沒必要不要第一時間認錯，那不是給領導沒錯找錯的理由嘛。
「藺總，首先我很感激您今天的出手幫助……」
「打住。」藺尚勛抬手，「我讓你說的不是這些。」
藺尚勛把記錄丟在了李漁兒面前，「你自己看。總結一下經驗教訓。」
李漁兒拿過一看，是迪迪的記錄，上面有事情的經過，迪迪是7個月前在該會所開始做兼職，然後破了戒，最後開始跟客人出台。時間人物事件都有。
後面還附有迪迪的微信，銀行卡，支付寶等的出入帳流水。
幾百，幾千，上萬的都有。
還有一些固定的消費，每周幾會到她這裡來消費的，那些就是常客了。
吳億湛的記錄，有一條。
李漁兒嘆了口氣，「如果吳億湛沒有去PC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如果我作為吳億湛的代表律師，需要先跟他普法。其次如果他真的要去，儘量不要留下記錄。轉帳的記錄很容易被追查到。」
「就這些？」藺尚勛顯然對他的回答不滿意，「如果你是迪迪的代表律師呢？」
「如果男方有定期PC的行為，即便她只做這麼一次，這個記錄也花了，到時候警局還是會掌握相應的證據。如果男方到時候也承認，那也有了人證。相當於人證物證俱全。但一般這種情況，女方不會花錢請律師吧？畢竟律師也不少錢。做這行的通常還是缺錢的比較多。」
「嗯……你倒是會替人考慮。」藺尚勛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李漁兒不明所以，「你說說，如果我當時給你打款一百萬，我將面臨什麼後果？」
李漁兒在討論吳億湛的事，也壓根沒想到這個事情還能往他們身上引回來，「我……我又不是慣犯。」
「那萬一你是呢？你當時給我開車沒兩天，我對你只是知道你住在我一個樓里，其他一無所知。你姿容出眾，誰知道你背後會代表著什麼？萬一你是被人包養的，你就靠這樣的手段斂財。萬一你是靠著這樣的做局給我做了個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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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兒舊事被提起，心裡不快，「藺總，這事我不想再提。」
「不想再提，我也是跟你說清楚，以後別想著掙快錢。很有可能掙不到。而且還會給自己引入一堆的麻煩。如果我再卑劣一點呢？這種麻煩是事主雙方都有可能帶來的。」
這是黑歷史，李漁兒一點都不想再提及。
藺尚勛還咄咄逼人在那教育，她看著他一副我沒錯，我就是教育你的臉，心中很是不爽快。雖然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但他難道就沒錯嗎？
「藺總，您是有法律常識，您是保護了自己的利益，可您出爾反爾，您覺得自己就高尚了嗎？」
「我是在跟你說明當時的情況，以及我為什麼不給你打錢。」
「對，你有道理。你自己答應的事情，你沒有做到，然後你還口出惡語。」那句話，李漁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可惡的男人。
藺尚勛見她發怒，也不再槓了，「你倒是說說看，我哪句話說得不對了？」
「你說我一個已婚婦女，還出來賣……我是不應該，那不也是你誘惑的我。你沒答應一百萬，我怎麼可能跟你上樓。你自己得了便宜，還拿言語來羞辱侮辱人。當時是你被下藥了吧？你被下藥也有千萬種解決辦法，你自己擼也行，你找上我，不負責，你是什麼男人。」
「首先，我提出要求，你可以拒絕。但你沒拒絕，這責任是雙方的，你不能光說責任都在我。其次我沒真想過賴帳，第一天你自己跑了。第二天你自己沒商量完，就哭著跑了。你這麼衝動，我還能怎麼樣？我後面找你，你見到我跟見鬼似的就跑了。你把我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
李漁兒見他還能控訴，反擊道，「哼，你就是一個欺騙已婚婦女的狼。你也高尚不到哪裡去。」
藺尚勛也哼了聲，看著她不說話。
李漁兒只好再問，「那你說，你當時想怎麼辦？」
「我包里就只有兩萬現金。你要錢，我只能給你兩萬。其他的錢，必須合理合法的給。這是我的原則。」
「所以你就給我安排了個工作？還是真想讓我後續一次次的跟你賺？藺總？」
「安排工作是不假，但工作不是你自己拿到的嘛？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面試的機會。當然你工資確實比別人高，那是因為我覺得你給我當秘書，我看著賞心悅目，僅此而已。後來是因為你物有所值。」
李漁兒心裡又恨恨的。想到他在法庭上一條條的還幫她說話，那個時候怨氣早就散了。
她給他工作，他這個老闆也算是物有所值吧。跟著智識比較高的人，學習到的東西，是最值得的。
「我說不過你。反正你答應了，又不給錢。我能拿你怎麼辦。這件事，最後還是你占了便宜，你還又來占理。你不能把人逼死了。」她臉蛋上一抹紅，顯然是著急憤怒給氣的，還挺好看的。
藺尚勛再笑笑，抬眼看她現在惱怒的樣子，真的是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所以你現在在追討剩餘的欠款？」
李漁兒白了他一眼，看著他骨相極好的臉，皺著眉頭說，「我沒說。」
「那就出去吧。秘書的活好好干。」
李漁兒氣嘟嘟的走了，「那是誰喊我進來的？」
藺尚勛再來一聲嗤笑。
「飯你自己拿。我不擺了。」李漁兒氣哄哄的走了。
那樣的糊塗事，李漁兒一輩子都不會再犯。藺尚勛當時的惡行，她早就釋懷了。現在無非是，他告訴她，當時他這麼做的思考模式而已。
他一個律師，精通社會運行的規則，當然有他自己的顧慮。可把當時的她快逼死了。人在絕望的時候，看到了希望，然後希望又破滅了，當時是多麼的絕望。
想著自己為了吳億湛這點破事，還要被藺總拿捏，要給他當普拉提教練，她就覺得心火大。必須打電話罵罵吳億湛出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