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尚勛從房間裡出來,心情是有點憤怒,又有點憂鬱的。即便過去了那麼多年,他仍然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尤其是,今天明知道藺柏年,是要跟他說什麼,要做什麼。
他終於等到藺柏年跟趙香君反目的這一天了。
今天藺柏年,就算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又怎麼樣?他的母親,依然臨終抱憾。
那些傷痛,並沒有因為人的離去而消逝,她的哀怨,流傳在了藺尚勛的心中。
視線穿過空曠冗長的走廊,掠過行走的兩個護士,藺尚勛看到遠處在那靠窗站立的修長的身形,心頭突然安定了。那是他喜歡的女孩,他心中頓時感覺到了輕鬆和喜悅。
她注意力在自己的手機上,不知道在看什麼,他邁開大步,向著她走去。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誰能讓他心安,除了奶奶,那就是李漁兒了。這是他剛才發現的。
奶奶已經垂垂老矣,如果李漁兒也另覓他人,那他終究還是孑然一身。
就這一刻,他理清楚了他跟藺柏年的關係,終於再自省的時候,藺尚勛覺得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他突然很想長久的跟李漁兒在一起。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至少在其他女性的身上,他沒有過這種感覺。但現在,他覺得,他想跟李漁兒長久的在一起。
那是什麼呢?他腦海里想起了李漁兒的話,她說,婚姻是兩人在一起期間的合法身份,是對雙方的保護。
也許,他該重新審視,自己對婚姻的看法。他覺得如果為了李漁兒破例,也不是不行。
李漁兒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迎上他的視線,對他甜甜一笑,「藺總,談好了?」
藺尚勛點點頭。
他手上原來有一個公文包,現在又多了個文件袋,他一手一個,打算回到辦公室再打開來看。
「藺總,兩個放一起吧。」李漁兒順手拿過他的文件袋,藺尚勛把公文包打開,李漁兒把文件袋放進他的公文包內,合作得剛剛好,「喏,這樣不就剛剛好呢?」李漁兒笑著說,「省得您一手一個。您需要我幫您拿嗎?」
藺尚勛笑笑,「嗯,這樣,就剛剛好。我自己拿著就好。」
不知為了什麼原因,他把公文包放左手,右手牽著她的手,他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藺總,您這是?」
藺尚勛,「讓我牽一下。」他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手裡,心安了。
「那不好吧。」李漁兒把手從他的大掌中掙脫開來,前兩天她還在這裡信誓旦旦的跟藺柏年說,她跟他兒子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關係呢。這還在人家病房口呢。
李漁兒覺得自己說謊,臉上熱熱的。
再說現在兩人牽上手,那算什麼。算純友誼嗎?
藺尚勛的手上空了一瞬,心裡也空落落的,但不好強求,「那走吧。」
看著她發燙的臉頰,覺得她白裡透紅,膚色恰恰就是這麼的好看。
「沒什麼事吧?」李漁兒生怕藺尚勛見完老藺總之後,又有什麼事,又問,「藺先生上次說有老股東的女兒要介紹給您聯姻,您是知道這個事了嗎?」
藺尚勛本來不知道這個事,因為今天根本也沒機會讓藺柏年提到這個事,「他憑什麼干涉我的生活?」
李漁兒便以為他是生氣了,「好了,藺總,彆氣了。」
她本意就安慰一下藺尚勛,沒想到藺尚勛就以此又拉上了她的手,「讓我牽一會,讓老藺知道,誰的相親局,我都不會去。」
那你也別拿我當擋箭牌啊……李漁兒心想……
但藺尚勛就這樣拉著她,大步走向電梯廳,李漁兒只好跟著他快走兩步。
「你知道你腿比我長嗎?藺總?」
藺尚勛這才緩慢了腳步下來,「那現在這樣,可以不可以?」
李漁兒終於妥了,「好。」
兩個人又高又帥,同是黑色系,顏值又都是爆棚,醫生護士們,不免都多看兩眼。
電梯門打開前一秒,李漁兒掙脫開了他的手,「藺總,這不合適。」
藺尚勛看看電梯門,又看看她,心想,到底要怎麼樣的表白,才能把她成功的拿下,就跟小六子一樣,讓女的心甘情願做他的女朋友呢?
他在這方面是真的缺乏經驗呀。
要知道,他都是被追的那個,他只要點頭,人就過來了。
回頭還是要請教下小六子。
電梯門緩緩打開,小杜從電梯裡走出來,李漁兒還長噓一口氣,還好自己躲得快。要不然小杜回去說藺總和秘書牽手了,她臉往哪擱。雖然她看不上那個老紳士,但兩天前自己還是說過那個話的。
小杜問了聲,「藺總,您來了。」
「嗯,你去吧。」藺尚勛也不扭捏,「剛你怎麼不在?」
「趙總現在住五樓,我剛去她那裡了。她得了甲流,咳得還挺嚴重的。」
藺尚勛,扯扯右邊嘴角,滿心不悅,心想死了最好。
他進了電梯,明顯就是心情不高興的。
李漁兒也跟著進了電梯,按了-2層,然後電梯門緩緩關上了。
小杜見怪不怪,每次提到趙總,小藺總的心情都不見得好。但他一份工資是一品發的,一份工資是趙總發的,沒辦法,他就是要把他見到的,聽到的,都講給趙總聽。
李漁兒想起來那天看到趙香君,她咳咳咳的,還好自己體質好,沒有感染到。
電梯到了-2層,李漁兒把著門,讓藺尚勛先邁腳。
藺尚勛顯然對她剛才不讓牽手,有點不高興,看看她,就是不動。
李漁兒笑了笑,「藺總,電梯到了。」
藺尚勛看著她,又哼了聲,李漁兒知道他每次見完藺柏年,心情都不好,今天好像他的情緒波動特別大。她剛才聽裡面交談的聲音很大,她才特意走遠一點的。
「藺總,您請。」李漁兒再次發聲。
藺尚勛這才邁開腿,走出了電梯,李漁兒也跟了出去。
看到藺尚勛心情不佳,她還是告訴他一個好消息,「藺總,我今天開始,住回皇庭小區了。」
這一天,藺尚勛總算是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勉強擠出了笑容,「嗯,很好!」
李漁兒也終究鬆了口氣,「藺總,馬上到中午了,您是回公司吃,還是出去吃?」
每天她都是帶了飯盒的。
「出去吃。」藺尚勛說道,「我想吃碗麵。」
「好,在哪裡?」
李漁兒直覺這碗面,跟他的媽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