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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的妻子還在家等你

2026-09-08 13:13:14 作者: 佚名

  傅其楨卻只覺得額角隱隱發脹,唇邊無奈苦笑。

  「老闆娘,您真的誤……」

  話音未落,手忽地被一溫熱的力道握住。

  傅其楨眸光一怔,視線落在男人驀然伸來的手,掌心就覆在她搭在桌邊的手上。

  「夫人。」

  忽然,男人一聲夫人,聲音不高,還刻意放柔了一些。

  傅其楨眼睛都睜大了,猛地抬眼看向赫知彥。

  赫知彥眸光脈脈地凝著她,偏偏眼底藏著一絲興味的促狹,嘴角彎了一瞬。

  「別生氣了,剛才是我不對。」

  傅其楨下巴沒驚掉了,忙往回抽手,可他的力道溫柔卻堅定,緊緊握著她。

  「赫知彥……」

  對面的老闆娘見狀,瞬間眉開眼笑,抬手擦了擦圍裙,笑著打趣。

  「哎呦,男人肯低頭,那夫人您也別一直繃著,給他個台階。」

  傅其楨簡直百口莫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跟他真不是……」

  「老闆娘說得對。」

  赫知彥倏地打斷她,居然還一本正經地點了下頭。

  「夫人……」

  說著,他拿起瓷勺,從自己碗裡舀了一隻餛飩,熱氣氤氳而上。

  他吹了兩下,竟徑直送到傅其楨唇邊。

  「給為夫一個台階,好不好?」

  傅其楨趕忙往後一避,只覺得渾身都彆扭。

  赫知彥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忽地,他握緊她的手,不讓她再往後,身體猛地向她逼近一瞬,炙熱的眸光凝著她眉眼。

  「夫人不吃?」

  

  霎時,男人緊凝的眼眸,簇入幾分明目張胆的曖昧與挑釁。

  「那為夫,親口餵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唇畔,傅其楨心頭一驚,生怕他真做出什麼出格舉動,趕忙低頭一口咬住勺里的餛飩。

  赫知彥手指微頓,看著她小口咀嚼,眼底僅存的郁色也散了大半。

  老闆娘站在旁邊看得喜笑顏開,都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還得是城裡小夫妻會玩。

  「這不就好了,夫妻沒有隔夜仇的。」

  「咳咳……」

  傅其楨聞聲,差點嗆住,咳了兩聲,抬眼狠狠剜了赫知彥一眼。

  赫知彥卻像沒聽見什麼,只將勺子裡那被她咬過的半顆餛飩,直接送入自己口中。

  一時,鮮香滋味漫入,心情莫名大好起來。

  老闆娘只當小夫妻已經和好,識趣地抱著托盤悄悄退開。

  傅其楨長長吐出一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的無奈,大約都被今日用盡了。

  赫知彥神色越發舒展,大口大口的吃起碗中的餛燉,

  剛才老闆娘叫她『夫人』的時候。

  他有那麼一瞬,竟真覺得他們只是從城裡來的一對普通夫妻。

  走了遠路,鬧了彆扭,坐在一處沒人認識他們的小鎮攤子上慪氣。

  而不是隔著一條橫亘五年的血海恨怨。

  ——

  風更大了,卷著海上來的潮氣,吹得街巷僅剩的幾盞燈火明明滅滅。

  整條小鎮沉入夜色,家家戶戶都熄了燈火。

  唯有街口這家小旅店,透在寂靜長街上圈出一隅暖黃色的光。

  一時,夜風吹得屋檐下懸著的舊招牌輕輕晃動。

  「吱呀……吱呀……」

  傅其楨裹著赫知彥的軍大衣,走在赫知彥身後。

  寬大的衣服,袖口遮住她半隻手,便用手指攥住領口,抵著迎面而來的風。

  剛剛餛飩攤上那點鬆動的氣氛,此下幽靜中,又變成了一種默契的沉然。

  小鎮旅店前堂不大,一張老舊櫃檯,牆上掛著月份牌,旁邊還貼著幾張褪色的香菸GG。

  櫃檯後的夥計正趴著打瞌睡,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客人?」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赫知彥一身筆挺軍裝,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再一看後面的傅其楨,女人披著男人的軍呢大衣,長發被吹得微亂,眉眼清麗。

  夥計直起身子,立刻堆笑。

  「二位住店?要幾間?」

  「一間。」

  赫知彥聲音落得乾脆。

  「兩間!」

  傅其楨立刻反駁,咬字很重。

  夥計愣了愣,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

  赫知彥眉梢微挑,側身看向身邊女子,語調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夫人,你帶錢了嗎?」

  傅其楨一怔,下意識摸向衣兜,空空如也。

  她垂眸蹙眉,此刻身上只穿了這一身衣裙,下午倉促被他強行帶走,連一個銅元都沒帶。

  這點窘迫落在赫知彥眼底,他唇角淺扯,不再同她打趣,轉頭對著夥計,語氣復歸平靜。

  「一間。」

  說罷,便從軍裝內袋摸出黑色皮夾,掏出銀元遞過去。

  夥計連忙雙手接過,銀元碰撞發出輕響。

  「好嘞。」

  他彎腰拉開抽屜,翻出一把銅鑰匙。

  「二位跟我來。」

  傅其楨胸口起伏,忍,她今日大概只有這一個字了。

  木質樓梯陡窄,踩上去咯吱悶響。

  煤油燈的微光在前引路,一路登上二樓,推開最靠里的一間客房。

  房間不大,一張木床占了屋子大半位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四壁糊了些舊報紙,近海潮氣揮之不去,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濕氣。

  夥計進門後,熟練地點亮桌上的煤油燈,火苗『噗』地竄起來。

  昏黃燈光點點鋪開,照亮床帳。

  「您二位早些歇息。」

  夥計把鑰匙擱下,笑著退了出去。

  「咔噠。」

  門一關,房間驟然安靜,安靜得只聽得風吹窗框的細響。

  傅其楨心頭疲憊,站了片刻,緩步走到床邊,重重落座。

  此刻的沉寂安靜,讓她的煩躁又冒了出來。

  下午莫名其妙被他從家裡帶走。

  現在已經深夜,家裡人一定急壞了。

  可她眼下卻被困在這陌生的郊野旅店,還要同這個始作俑者共處一室。

  傅其楨眉眼不由染著慍氣,瞥向正站在桌邊摘軍帽的男人,語氣冷然促狹。

  「赫少帥還真小氣,兩間屋子的錢都捨不得。」

  赫知彥靜靜凝了她一瞬,將軍帽隨手放在桌上,又抬手扯開衣領上的風紀扣,邁步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

  傅其楨唇邊那點譏諷漸漸停住。

  男人身形本就高大,等他整個人站到她面前,煤油燈的光都被他擋去一半。

  傅其楨屏息坐著,不得不仰起臉看他。

  赫知彥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沒有碰到她,但距離沉沉壓下。

  「我與夫人既是夫妻……」

  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漫開的磁性。

  「出門在外,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一時,溫熱氣息拂過她鬢邊碎發,傅其楨睫毛輕顫。

  依舊戲謔,惹得她眼眸沉落,神色冷了大半,肩頭往後縮,試圖拉開兩人距離。

  「別太入戲,我們哪裡是夫妻。」

  赫知彥聞聲,眼底笑意漸斂,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就這麼靜靜凝著她,不言語。

  煤油燈就在不遠處,昏黃光暈落在她臉龐,柔和著她清麗的眉眼,吹了冷風,還帶一點薄紅,那顆淚痣藏在眼下,隨著她長睫微顫,若隱若現。

  赫知彥看得太久,那抹目光太過深款,裹著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傅其楨被盯得越發不自在,心口亂得厲害,莫名的滯澀也越來越重,索性偏過臉,避開他的目光。


  「你的妻子還在家等你,還是早點回去陪她吧。」

  忽地,一句壓在心裡的話,竟然在此刻脫口。

  說罷,傅其楨斂著眉眼,便要撐床沿站起身。

  下一瞬,她還沒站穩,一隻有力的手掌便按在了她肩頭,便被迫重新跌坐回去。

  赫知彥眉心一動,按著她,俯身逼近。

  傅其楨眸光閃避,下意識就往後躲,但重心猛地一偏,便倏地倒向身後床鋪。

  「吱……」

  舊木床在這般怪異的氣氛下,發出一聲輕響。

  赫知彥凝著她,緊著順勢也跟著壓低身形,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床褥上。

  霎時,距離驟然拉近,一時彼此的呼吸溫熱交纏,鼻息近在咫尺。

  傅其楨瞳孔微微縮緊,難掩慌亂。

  雙手趕忙抵住他胸膛,隔著軍裝,掌心仍能感受到男人胸腔下那沉而有力的跳動。

  一下。

  又一下。

  咚咚作響,比他現下的神情可急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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