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緩和氣氛,長公主看雲歡終於不端著架子,她笑了笑。
「你與太子新婚,不必日日來宮中請安,我有時在長公主府,有時在梁王府,有時在長樂殿,你受累也容易跑空。」
安城郡主嚴謹地點了點頭,深意為長公主為了遷就梁王三處跑很是辛苦,眼看梁王聽不見,內心狠狠譴責了梁王一二。
長公主又想了想,「對了,宮務也沒必要著急全都學。」
雲歡陡然抬頭,望著長公主明艷的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長公主不是一眼能看穿的沈母和頭腦簡單的沈清芷,她不好隨意應對。
不曾想,長公主莞爾,同情雲歡片刻。
「太子是個磨人的,你且先與他好好相處兩年,日後等你見他見得煩了,想踹了他,什麼時候想放鬆心情,再來陪我打理。」
「……」
雲歡愣住,有些意外。
這規矩森嚴的宮闈,長公主殿下頭回見兒媳,竟也沒說什麼繁衍子嗣、照顧太子,照料東宮的話,竟是讓她等兩年?
沈母在前夜還交代她千萬要跟著學規矩,多做事少說話,別丟沈家的臉。
沈家高門世家教訓慣了,她還以為宮中規矩只會更甚。
她一時間當真摸不清大齊的皇室,這與她先前所得的情報兩相逕庭。
不過也不要緊。
雲歡眼光流轉,露出一笑:「是母親,兒媳記下了。」
因得先太后早逝,陛下又空置後宮,並無皇后妃嬪,皇家宗室之中只有長公主與安城郡主,其餘幾個小輩不在,雲歡倒是省了諸多拜見。
長公主與郡主大概是好不容易能抓住個人說八卦。
從雲歡喝第一盞茶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了許多戚珩的壞話和他幼年的趣事,再到近來建康城裡的八卦,熱火朝天。
一點都不像在跟長輩說話。
雲歡性子本就不悶,偶爾還會主動挑起些,長公主和郡主也很樂意接下去。
直到日頭落了,侍女來催長公主回梁王府好幾次,安城郡主也被催了幾回,才戀戀不捨地散了場。
等回到東宮,便是命婦的拜謁,等雲歡送走了人,已然是傍晚時分。
東宮 夜裡
燭火飄搖,晃出了一道人影。
肩上忽然一沉,雲歡只覺得自己被人摟住,越來越緊。
氣息鋪灑在耳畔,吻細密地落下。
雲歡笑起來,轉身圈住了他,「殿下回來了?」
戚珩忙著自己的事,含糊不清道:「父親留我議事,多待了些時日,回來遲了,未能陪你用飯,抱歉。」
攝政王議事,必然是政務。
「母親和郡主留你說什麼了?」
「說了許多殿下的事,說殿下小時候…可是...」
戚珩臉色一僵,抬手捂住了雲歡的嘴,他頭一回生出些許煩躁。
他打斷,不認:「都是假的,別聽她們胡說。」
誰還不知道她們的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哦?太子殿下是惱羞成怒了?」
戚珩皺起眉,在她額前彈了下:「她們就看你好騙。」
雲歡忍不住唇邊笑意,任由他抱著汲取溫暖,想起:「小廚房還溫了些點心,殿下可要用?」
戚珩眸光愈發深沉,氣息往別處而去,有燎原之勢。
他攬住雲歡的腰肢,聲音別有意味:「我比較想吃別的。」
雲歡猝不及防地被人抱起,丟入了床榻。
男人隨之俯身而來,捏起她的下巴,唇便覆了上去,很輕柔地擷取。
他的眼眸像是天際的星河,將她化在其中。
很快,雲歡腦中混雜,已經容不得她多想,她急促之間也想要,反扯著他翻身而上。
「不能全是殿下欺負我。」
「隨你」
戚珩躺著看她,微愣後隨即笑起。
先休息,很用力的那種。
一連五日
宮人們入內殿都未曾見過太子妃的身影,只是偶爾太子喚了水,待人準備好淨室,見太子殿下披衣抱著太子妃。
女子被摟在懷裡,露出來的肩頸痕跡斑斑。
雲歡在第六日起身的時候,幽怨地望著對面的男人。
她暗自咒罵:「狐狸精!」
這五天她都不知道過得什麼顛倒的生活。
一睜眼就是他,一閉眼還是他。
他惡劣起來,甚至有時候還能把她生生弄醒,他還自得其樂,雖然大部分時候雲歡也是樂意甚至是主動的,但人總不能這麼用。
她摸著自己滑嫩的臉,都有些枯萎,精氣神都快被這個男人吸光了。
戚珩精神好得不得了,連與她說話的時候都帶著股如沐春風的笑容。
太子殿下如今也有二十一,不至於跟個餓狼似的吧?
她當初勾搭他的時候,即便是在南山別院,怎麼沒看出來他這般重欲。
雲歡坐在鏡前理妝,望著鏡子裡頸間的紅痕,她氣得甩開發梳,決定今日夜裡,怎麼著都不能讓戚珩這廝得逞。
戚珩自然看得到她的怨氣,他全當沒看見。
誰會親手放下自己叼到嘴的肉呢?
他好容易做個人,換衣結束,親自吩咐了早膳。
雲歡餘光里看他,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還會做這種事呢?
但戚珩即便沒看她,也察覺的到她的目光,一開口就打破了雲歡的幻想。
「你要是覺得疲憊?」
雲歡下意識:「如何?」
太子人設不倒:「今夜不如由你。」
雲歡:「那就…」
好好保留體力,來日方長,其實也可以不用這麼頻繁是不是。
戚珩一笑:「次數和姿勢你說了算。」
「……」
雲歡什麼都不想說了。
不過正好,他被梁王殿下傳入了宮中,戚珩身為儲君一貫忙碌,大婚積攢了不少,他逐漸恢復政務。
也就給了雲歡喘息的機會。
但也只有一會會。
掌事宮女銀竹領著一群宮人走進雲歡的梧桐殿,介紹:
「娘娘,這都是宮中為您挑選的宮人,分別是掌事宮女奴婢銀竹,以及銀絮,司妝司飾的銀秋、銀鈴,司筆司書銀雀、銀茗等六人。」
「外院侍奉宮人三十人,主事內侍小滿,並其餘內侍共十人。」
小滿和其餘五個銀規矩地行禮:「見過太子妃殿下,娘娘金安。」
大婚多日,雲歡今日才有空正緊相見。
「都起來吧,免禮。」
眾人再三道謝起身,雲歡溫聲道:「本宮初入東宮,諸事尚不熟悉,爾等各司其職就好。」
「玉樹,看賞。」
玉樹板著一張小臉,將賞賜遞下去,狐假虎威:
「這是娘娘商你們的,你們往後在宮中盡心當值,莫要惹出事端,但凡是衷心為主侍奉之人,娘娘自會論功行賞。」
她不苟言笑,實則心早就跳的七上八下,激動:
果然跟著小姐有肉吃有威風耍。
內侍小滿是個機靈的人,領著一群人謝恩。
「奴才們,定當盡心伺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
銀竹和銀雀年紀稍長,在宮中時日久,雲歡就點了兩人,陪她在宮裡四處逛一逛。
她都嫁入東宮五日,和戚珩折騰了幾天,她白日裡補覺都來不及,都沒機會看看。
初冬日頭生冷,銀竹提著暖爐在前,她是個悶性子,不怎麼說話,只有銀雀一直回話。
她們繞過了長廊,見一整片空置的殿宇。
雲歡停下腳步:「這是何處?」
玉樹納悶:「怎麼都是空置的?」
銀雀暗暗看了眼雲歡,笑回:「回稟娘娘,是妃妾的內院,不過東宮如今只有娘娘您,便都是空置的。」
雲歡心頭一動:「殿下,就沒有別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