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掃落一地的桂圓紅棗，爭相滾來滾去。
洶湧的吻落在她頸間，男人傳來一聲悶笑。
「還硌著背嗎？」
纖細的身體被牢牢禁錮，修長的指煽風點火，一瞬染上了淡淡的紅，被著筆的酥意襲上，雲歡不由地攀住溫熱的來源，眼眸婉轉笑起來。
「不硌了。」
戚珩凝著她，眼眸里浮出深深的意味。
「那就好，今夜還長，勞駕太子妃了。」
「……嗯。」
蠻橫毫無預兆而來。
男人實在過於惡劣，又對她了如指掌，她不是他的對手，一瞬間潰不成軍。
見她崩潰難耐，戚珩將她撈起來，無奈一笑：「受不住就咬我，又不是沒咬過。」
得意什麼！
雲歡報復性地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嘶」
戚珩悶哼一聲。
牙尖嘴利，吃不得一點虧。
雲歡以往和他一起時，從未有過今日這般的崩潰，她恍惚間胡亂喊著他的名字。
「戚珩…」
換來的是他更沉的眸光，「怎麼了？」
「輕些」
「不喜歡嗎？」
雲歡眼角滲出了淚水，她毫無辦法控制自己。
她憑著本能攀附浮木，就像是藤蔓纏繞著，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逃離，但又不捨得離開。
「喜歡」
呼吸聲婉轉嬌媚，雲歡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她失神間，看到的是他艷極的模樣，是那種外人絕對無法觸及的隱忍、輕狂、混亂和不受控制。
「雲歡…」
他吻著她的手腕，聲音暗啞。
夜幕低垂，太子寢殿，直到清晨，才徹底沒了動靜。
雲歡清醒的時候，只感覺四肢都麻木了，累得動彈不得，反正渾身骨頭被掰開太久，很難歸位。
侍女入內伺候起身，皆訓練有素，收拾一室的凌亂。
雲歡頭回在起身後看到這麼多人。
要命，她知道戚珩很行，也一貫是享受的，但沒想到之前在外的幾次，他都是收著的。
昨天大婚，他無所顧忌，放肆的地方太多了。
小榻、窗邊、桌案…
戚珩穿戴整齊，一身絳紅的長袍，襯得人卓絕之間添了幾分貴胄之氣。
他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走過來將人從錦被裡刨出來。
「在回味什麼？」
雲歡恨不得去捂他的嘴，悶悶地瞪他。
「……」
他眉目溫柔笑著說：「母親知道你起早不了，特地差人來說，午後至宮中請安就好。」
「……」
那不是連宮裡都知道昨夜還挺激烈嗷…
待侍女伺候雲歡穿上新衣，雲歡坐在鏡前由玉樹梳妝。
戚珩自一旁緩步走來，玉樹渾身一抖，宮人眼力見兒強，將玉樹悄無聲息地拽了下去。
戚珩取來發梳，指尖輕輕挽了個精緻的髮髻，他垂著眼，側臉鼻樑高挺，如精心精心勾勒似的。
雲歡欣賞戚珩的姿色，滿意地嘖嘖感嘆。
「殿下還會挽發呢？」
戚珩笑著看了她一眼，「嗯，年幼時被母親逼學著梳過一陣，後來父親不許才作罷。」
哦？
雲歡還是頭回聽他說長公主殿下和梁王殿下。
畢竟往常公主下嫁權臣，多半都是為了籠絡臣子的政治婚姻，而長公主戚蕈和與梁王戚褚淵，則二十年如一日的恩愛。
「長公主殿下和梁王殿下必然是恩愛眷侶了。」
雲歡偶爾覺得戚珩雖然惡劣，但他的清潤溫良不是偽裝，定是在圓滿的父母膝下長大。
但她眼眸流轉，問他：「我一會兒若是拜見兩位殿下，該說些什麼？」
戚珩挑了只雙鳳釵，對著鏡子簪在她發間，看得出她在意。
「不必緊張，他們為人寬和，不會為難你。」
「父親大約也不會多說什麼。」
「對著母親，如你往常在我面前那般就好，不必像在沈家似的偽裝自己做小伏低，她可不吃你這套。」
雲歡挑了挑眉，下意識：「那陛下呢？」
戚珩動作冷不防停頓，眼底有一瞬間的閃爍。
也不怪雲歡會多想，畢竟大齊的皇室與眾不同。
雲歡手中的情報告訴她，大齊先帝去世後兩王謀逆，長公主奉梁王為攝政王穩定朝局，扶持齊章帝時他不過十歲。
而如今二十餘年過去，梁王至今攝政，還娶了當朝唯一的長公主，就連整個大齊的皇子公主，也是梁王和長公主的孩子們。
雲歡很是好奇：
這齊章帝到底是君王？
還是長公主和梁王弄權扶持的傀儡呢？
戚珩眉目疏朗，低低地露出眼皮上的褶皺，梳好了髮髻，彎起唇角。
他似並不在意，隨意道：「陛下也一樣，不必刻意逢迎。」
這樣啊
等收拾妥當妝容完畢，果然已經午後，雲歡隨著戚珩入宮請安。
昭陽殿內
「臣、臣媳，拜見陛下，請陛下聖安。」
這是雲歡，第二次見到大齊齊章帝。
齊章帝名諱戚晟，面容俊朗，眉宇之間更為挺立深邃。
他身披繁複的龍袍，身材卻有些削瘦，他也不過三十七八，神采倒是熠熠生輝。
齊章帝見他們，淡薄的眼眸忽而一挑，很快露出笑來：
「起來吧，別多禮了。」
戚珩帶著雲歡起身，陛下賜了諸多禮，金光燦燦的，看得雲歡心動。
陛下說的不外乎都是場面話：「你們新婚，勿要太拘束，太子妃初入東宮，必然有諸多生疏，太子你要多加照拂。」
戚珩都應下：「是，陛下。」
雲歡一舉一動都合乎規矩，「謝陛下關懷，殿下待臣媳極好，臣媳自當勉勵。」
齊章帝含笑，而後關懷了幾句，很快讓他們退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雲歡見齊章帝的眼睛似乎在光下照出了淡淡的藍色。
離開昭陽殿後，雲歡壓不住好奇問及：「陛下的眼睛與往常的不同？」
戚珩並不隱瞞，解釋說：「陛下的生母曾是大紇國的貢女，有一半大紇血統，所以眼睛才有些異色。」
大紇國早在戚珩出生那一年，被大齊聯合大涼擊敗，國君被捕幾年後於大涼囚禁期間服毒自盡。
自此，大紇被兩國納入版圖不復存在，但二十餘年時過境遷，大多遺民也都忘記戰事安穩度日。
戚珩溫聲：「宮中雖不會提及陛下身世，但這也不是秘密，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齊章帝是因為有大紇血統，無法徹底親政、冊妃生子。
而長公主和梁王弄權把持朝政，擁立戚珩為太子？
雲歡慢慢一笑。
這麼看來，大齊皇室，當真有意思。
而後，太子去見梁王議事，便讓她獨自去見長公主。
明華長公主先前雲歡只在螃蟹宴上有過一面之緣，是個輕柔卻不乏上位者凌厲的人。
安城郡主特意進宮見新婦，跟著坐在一起，一見到她就亮起了眼睛。
「來啦！」
長公主身邊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姑娘，是長公主和梁王的幼女臨安公主，公主葡萄般的大眼睛地盯著雲歡看。
雲歡小心謹慎地行了拜見大禮，唯恐出差錯，讓長公主不悅。
「兒臣拜見母親、郡主娘娘。」
「起來吧。」
長公主笑意柔和，著人扶起她，雲歡便在一側坐下。
「謝母親。」
明華長公主說話隨意，眼睛更尖，貼心吩咐：
「給太子妃添上軟墊，奉些軟酪熱茶。」
她笑起來時，如春風和煦。
「你靠一靠，免得腰酸疼的厲害，久坐不了。」
長公主說得相當自然，雲歡一愣，後知後覺是什麼意思，耳畔發燙。
這是可以放在明面上說的嗎？
安城郡主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就是，可千萬別由著戚珩那廝放肆。」
「不想要的時候，就拒絕他，自己的體驗最重要。」
長公主習以為常，在郡主說話之前，一臉無語地迅速捂住了臨安公主的耳朵。
「昭昭，聽不見聽不見。」
昭昭是臨安公主的小名。
公主睜著亮晶晶的眼睛，一副「啊？」的模樣。
雲歡：「……」
這一家都是什麼口吐狂言的人。
她終於知道戚珩那明著謙和有禮，實則肆無忌憚的性子是從何處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