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聽到陸宴欽這麼說,猶豫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抵住陸宴欽靠近的那隻手臂,力道也漸漸鬆懈了下來。她目光閃了閃,跟著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如果你早點說,我也不至於這麼生氣。」
然而陸宴欽沉默了幾秒後,卻說:「因為我慫,所以才不敢告訴你。」
這是溫初第一次聽到陸宴欽用「慫」這個字來形容自己。溫初明顯地愣了一下,一時間無言以對。
而陸宴欽眸光真誠地看著溫初,聲音添了一抹自嘲:「我怕告訴你之後,你會覺得我是故意的,或者認為我在耍你,就像現在這樣。當然,我也更害怕你因為這個事情而生氣。不過我想我也的確應該早點告訴你才是,不管怎樣都比瞞著要好。總而言之,我選擇了最笨的方式,而事實證明,我這麼做的確很笨。」
溫初看到陸宴欽神色間顯露出來的真誠、愧疚以及小心翼翼,終於心底的防線徹底鬆動了。只是她到底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於是只能沉默。
而這個時候,樓下小區。辛顏在離開公寓之後,隨即踩著棉拖鞋走出了單元門。
寒風襲來,冷得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並且瑟縮了一下。為了不打擾陸宴欽和溫初兩人談話,她打算到小區樓下坐一坐,並且盪一盪鞦韆。
然而也就在她邁著步伐剛走下台階的時候,卻不小心和一道結實的身影給撞上了。
「哎呦……」只見辛顏被這麼一撞,腳步踉蹌了一下。好在她及時扶住了牆面,這才站穩了下來。當她抬頭正要罵人時,視線先看到對方的臉,於是愣住了——陸總的弟弟?
沒錯,眼前出現的人正是陸寂年。
辛顏深刻地記得上次在劇組的時候,正是陸寂年差點開車把她給撞了,結果沒想到今天晚上在樓下小區的單元門外面,她又再次碰上了這人。簡直是冤家路窄!
再來看陸寂年。當他視線看到了面前不小心和他撞上的人竟然是上次在劇組的那個女孩子,也愣了。
不過,不同於上次穿著古風服飾,今天女孩子頭髮披散下來,或許是因為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並且身上只穿著羊毛衫,顯得很隨意又慵懶。
他視線隨意地掃了一下對方,緊跟著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呦,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辛小姐。這大晚上的不在家待著,跑出來故意碰瓷嗎?」
辛顏聽到這話,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只見她抬手叉腰,視線瞪著陸寂年說道:「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誰碰瓷了?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把我給撞上了,結果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比起辛顏的惱怒,陸寂年卻反而顯得非常的淡定。此時的陸寂年雙手插兜,臉上揚起笑容:「這麼凶做什麼?行了行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計較了。」
或許是陸寂年嬉皮笑臉的,讓辛顏更加來氣。辛顏覺得有種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她咬牙切齒:「什麼大人不記小人過?明明就是你不對!也罷,像你這種人,我也懶得跟你計較。」說完她抬步就要走。
結果陸寂年卻很不要臉地跟了上來,並且在她身後追問道:「哎,你怎麼這麼經不起玩笑話呢?你別走啊。我有件事要問你——你自己跑下來了,那我哥跟嫂子呢?他們倆現在怎麼樣了?」
辛顏停下腳步,惡狠狠地回應他:「你誰啊?我憑什麼告訴你?」
然而陸寂年卻聳聳肩:「得,既然你不告訴我,那我自己上去看看具體怎麼一回事。話說回來,就我哥那性子,說不定很容易又把我嫂子給惹生氣了。我總不能坐以待斃。」說罷,他轉身抬步就要往裡面走。
而就在這時,辛顏神色一急,趕緊抬步追上去,擋住了陸寂年:「我說你是不是傻?人家兩夫妻在上面談話呢,你這個時候上去幹嘛?」
陸寂年停下步伐,看著忽然間張開雙臂並且攔住他去路的女孩,覺得挺有意思:「我上去當然要去幫忙了。萬一我大哥哄不好我嫂子呢?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幫我大哥。」
辛顏瞪了陸寂年一眼:「可拉倒吧!你上去也只能幫倒忙。現在應該把空間留給他們夫妻兩個。總之你不准上去。」
陸寂年看著辛顏滿臉惱怒,並且掄起袖口隨時要干架的樣子,於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並且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不過不上去的話,我一直在樓下這麼等著也挺沒意思的啊。我都從剛才等到現在了,這未免也太無聊了點。」
辛顏冷哼了一聲:「無聊是吧?那邊有鞦韆。你如果不知道幹什麼,那就和我一樣,去盪鞦韆好了。不管怎麼樣,總之我不允許你上去打擾他們兩個。」
盪鞦韆?陸寂年視線看了一下不遠處,這才發現原來那邊有個鞦韆架。
很快,他收回視線,看著辛顏,卻發現辛顏臉上寫著「你要是敢拒絕我,揍扁你」。
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說道:「也行,反正也沒什麼事做,那我就跟你一起去盪鞦韆好了。」
於是就這樣,辛顏收起了要干架的姿勢,繼而哼了哼,跟著抬步越過陸寂年往鞦韆架的方向走,與此同時還不忘丟下一句:「還不趕緊跟上。」
陸寂年勾起了唇角,眼裡燃滿了笑意,並且邁開步伐跟在了辛顏的身後。
只是,他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辛顏:「話說回來,辛小姐,你和我嫂子是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你們是閨蜜嗎?」
辛顏走在前面惡狠狠地說:「關你什麼事?那麼八卦做什麼?」
「那你就當我八卦唄。」
「憑什麼告訴你?」
「這麼凶做什麼呢?」
就這樣,夜色下,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鞦韆。小區的街燈將他們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