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有異

  剛從福壽堂出來沒兩步，溫知瑄便摟著她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湊到她面前道「長兄，方才我可是瞧見了溫知辰那廝垂著頭出去了，怎麼，祖父可是罰他了？你不知道他這幾日在學堂里對先生有多無禮……」

  溫知予並未將他的手拂開，只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道「慎言。祖父罰不罰他與你我二人無關，莫要多說。」

  說罷，她淡淡掃了一眼跟在二人身後的溫知硯。

  溫知瑄立時會意，兄長是怕他口無遮攔，惹出是非。

  方才他一心只等著看溫知辰的笑話，竟全然忘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溫知硯。他忙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人往日自祖父院中出來，從不會與他們同行，今日不知怎的，竟一路跟在後面。這些話私下說說倒也罷了，若被溫知硯聽了去，少不得又要生出風波。

  他順著溫知予的目光回頭望去，三人一時俱立在廊下，誰也未動。

  被二人這般目光不善地打量，溫知硯如何看不出他們滿心提防。只是在他們二人眼中？他溫知硯竟是這般卑劣的小人嗎？他心中略有不滿，不由得冷哼一聲。

  換作往日，聽到這話，他必定會冷著臉轉身就走，或是出言刺上二人幾句，鬧個不歡而散。

  可此刻，一想到前幾日溫知予那番字字戳心卻又句句為他好的話，他喉頭滾了幾滾，只有些不自然的扭過頭去，冷硬道「你們說你們的，我又不曾聽見。」

  

  溫知瑄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一時反倒有些手足無措，只下意識看向溫知予。

  溫知予神色淡淡的，只應了一聲「嗯」。然後便快步往前走去，身後的溫知瑄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而被二人排擠在外的溫知硯見狀，不知為何，也十分彆扭的跟了上去。

  二人聽見身後腳步聲，當即對視一眼。溫知瑄心中已是疑惑多日，素日裡，溫知硯對他這個二哥向來不屑一顧。

  偏這幾日不知是何緣故，竟忽然親近了幾分，見了面也懂得行禮問好。

  他原只當是祖父回府，溫知硯故意裝出兄友弟恭的模樣，因此非但不曾接茬，反倒刻意疏遠。可對方似是渾然不覺，反倒愈發殷勤。

  今日一早，溫知硯竟還主動來他院中，邀他一同去給祖父請安，溫知瑄只覺莫名其妙，方才見了溫知予，便悄悄遞了個眼色，偏溫知予沒能領會。

  此刻他又再使眼色，生怕對方依舊看不懂，一邊遞著眼色，一邊便朝身後溫知硯的方向瞥去。

  溫知予此刻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溫知瑄只覺三弟行徑反常，可她心中清楚其中緣由，自然半點不覺得奇怪。

  溫知硯本就不是愚鈍之人，如今這般刻意親近收斂，想來是她那日的話他真正聽進了心裡。比起另外兩個莽撞無腦的，他倒算是通透知趣，也不枉她先前一番提點。

  想及此，溫知予只輕輕沖溫知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盯著溫知硯看，由著他去便是。

  三人就這般一前一後的到了溫知予的清和軒，柳嬤嬤迎了出來，她瞧見了溫知予和溫知瑄勾肩搭背的進來了，面色微微一變，但也只一瞬，便迎了上去。

  三人一同進了正房，依著主次坐了下去，三人剛坐下，溫知予房中伺候的大丫鬟雲岫便奉了茶水進來，

  溫知予院中，統共八個丫鬟，其中大丫鬟兩名，一名雲岫，一名雲香。

  另有小廝四人，日常隨侍左右的，便是最是機靈的平安。院裡一應大小事務，多半仍由柳嬤嬤掌管。

  雲岫、雲香雖說是貼身大丫鬟，但尋常屋裡瑣事卻也不大插手。當年溫知予特意挑中二人，正是看中她們性子沉穩、本分少言，那些太過機靈、心思活絡的，反倒不適合在她院中近身伺候。

  二人奉了茶後，便退了出去。

  往常這般時候，早是溫知瑄一人喋喋不休。溫知予性子清冷，素來話少，二人在一處，大半光景都是溫知瑄說、溫知予聽。好在自幼一同長大，溫知瑄從不在意這些。

  今日多了溫知硯在旁，溫知瑄反倒拘束起來，言談間也只揀些學問上的事說，不復往日那般跳脫。

  好在溫知硯也會時不時接上兩句，溫知予偶爾再點頭應和兩句。不知情的人瞧著，只當三人情誼深厚，倒真有幾分兄友弟恭、和睦親近的模樣。

  溫知瑄正搜腸刮肚，只覺再也找不出話來圓場時，溫知硯總算起身告辭。溫知予示意大丫鬟雲岫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