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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風波起

2026-09-20 21:55:33 作者: 北覓ssw

  正因姐妹二人難得回一趟娘家,心裡也盼著能緩和母親與弟弟之間的彆扭,便笑著開口打圓場道「母親您快看,方才知白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會兒見了知予,立馬就安分下來,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蘇氏也不願讓兩個出嫁的女兒為自己和知予的事憂心,本就有心緩和氣氛。

  此刻見女兒們遞了台階,心中的鬱氣散了不少,只仍故作嚴厲地瞥了溫知白一眼道「可不是嘛,這混小子,也就只敢在我和你父親跟前橫,一遇上知予,便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安分的很呢,我瞧若實在不行,便讓他搬去與知予同住,讓知予好好管教管教他。」

  溫知予聞言只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倒是溫知白一聽這話,臉都白了,連忙湊上來拽著蘇氏的衣袖苦著臉求饒道「母親使不得。我再也不敢胡鬧了,可千萬別把我丟給大哥。」

  眾人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大老爺看了眼不成器的幼子,他雖薄情的很,可年近中年才得此麼兒,平日裡難免多幾分縱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妻子,笑著道「你倒會盤算,還想把他丟給知予照管。知予明年便要下場鄉試,正是用功的要緊關頭,哪有閒工夫管他這個混不吝的。依我看,倒不如等過幾日你兄長進京,把這小子送去舅兄府上才好,你兄長向來嚴苛,定能好好管教他。」

  蘇氏當即笑著接話道「老爺眼裡只記掛著兒子鄉試要緊,倒忘了我兄長如今才剛官復原職回京,府里上下要應酬打點的事不知凡幾,我那侄子尚且顧不過來,哪還有閒工夫替咱們看這頑劣小子?依我看,還是別去勞煩兄長了,這幾日便仔細尋個嚴厲又有規矩的先生上門,好好拘著他才是正理。」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溫知白眉頭越皺越緊。偏生溫知予就坐在近旁,他縱有滿心不願,也半句不敢辯駁,只垂著頭暗自忐忑。

  不知爹娘究竟要尋個何等嚴苛的先生來管束自己,往後的日子,怕是比這幾日被兄長罰著還要難熬。

  一念及此,溫知白一張小臉皺得越發緊了。

  溫瑾嵐瞧著弟弟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忙笑著打圓場「瞧把我們知白愁的,父親母親這也是為了你好,往後收收性子,安分些,說不得這先生也就不請了。」

  溫知白聞言眼睛一亮,當即道「長姐說得可是真的?」

  蘇氏二人說這話本就是逗他玩,此刻見他滿臉期待的模樣,二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溫父先鬆了口,沉聲道「罷了,瞧你這點出息,不過是嚇唬你幾句罷了。」

  蘇氏也笑著接話道「好了,且不說你的事了,再過幾日,你舅父便要進京了,到時你和你兄長一同去碼頭接你舅父一家,到時你可不許胡鬧。」

  溫知白一聽要去碼頭接人,頓時把方才的忐忑拋到了腦後,眼睛一亮,連忙應道「孩兒知道了。」

  溫知予也起身應下。

  溫瑾琅笑問道「母親,不知舅父信中可曾提及,此番進京都有何人同行?外祖父外祖母可會一同前來?」

  蘇氏聞言臉上笑容一淡,她也想念父親母親了,只道「你舅父在信里說,你外祖母這些年身體越來越差,受不了長途奔波,就留在揚州老家了,你外祖父也一同留下。你二舅舅一家會跟著你大舅父一家來京都,你三舅舅則留在老家照看你外祖父母。」

  蘇氏的父母共有三子兩女,與蘇氏皆為一母所出。

  

  蘇家向來家規森嚴,定下男子年過四十尚無子嗣,方可納妾的規矩。

  而蘇父一生只蘇夫人一位妻室,二人鶼鰈情深、相守多年,這也是蘇氏在男女情事上心性這般偏執端方的緣由。

  此番官復原職的乃是蘇家嫡長子蘇秉文,蘇氏另外兩位胞弟眼下尚無功名官職,仍需仰仗兄長照拂。

  溫瑾琅聞言心中不免有些悵然,她還記得幼年時,外祖母最疼她了,如今得知老人家身體孱弱的很,心頭既失落又擔憂。

  不過她並不想引得蘇氏傷心,是以趕忙寬慰道「母親,日後若得空閒,咱們一同回揚州探望外祖母才是。」

  蘇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才有多了幾分,只道「你有這份心意便極好。只是你舅父此番回京倉促,諸事繁雜,若有什麼事,你們這些做晚輩的能幫襯得上的,便多幫襯些,多盡心些便是了。」

  蘇氏說著,便轉頭看向溫知予,神色不由得鄭重了幾分,以二人如今的關係,她想若是私下,跟她提及此事,只怕她會一口回絕。


  她今日便趁著這個機會,當著滿屋子人的面開口,她縱是心中有怨,只怕此刻也不會當眾駁了自己這個生母的臉面。

  想到此處,蘇氏索性心一橫只開口道「知予,你那表兄比你大兩歲,如今已有了舉人的功名,此番進京正是要備考會試。你舅父在信中曾提過,想讓他暫時在咱們溫氏族學溫書,只是我思量著有些不妥,畢竟咱們家族學裡多是童生、秀才,你表兄如今已是舉人,咱們家那位……」

  還不待蘇氏將話說完,溫知予便打斷了她,只淡淡道「母親是想讓孩兒去問問師兄,能否讓表兄去高氏族學讀書是嗎?」

  蘇氏未曾料到,溫知予竟會當著滿座家人的面,如此徑直打斷她的話,一時怔在當場,神色間掠過幾分難堪與錯愕。

  一旁眾人面色各異,氣氛瞬時凝滯。最顯眼的莫過於溫大老爺,眉宇間的詫異幾乎難以掩飾。

  他這個長子,本就與他不甚親近。

  想當年她剛拜入薛大儒門下時,他想借著她的關係登門拜謁,都被她直言回絕。他心裡明鏡似的,二人父子情分淡薄得很,不過這因也是他當年自己種下的,幼時將她丟在偏院不聞不問,後來又屢次為了溫知硯苛責於她。

  如今兩人能維持著表面的父慈子孝,於他而言也知足了,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在乎父子情分之人,只要她能為溫家掙得榮光便足矣。

  在溫父看來,溫知予日後若想承襲家業、在仕途上走得高遠,終究少不得他這個父親的支撐,她所得的聲名榮耀,歸根結底也都是溫家的。

  待他日她身居高位,自然也會明白今日他的苦衷與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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