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1章 暗中察

第31章 暗中察

2026-09-20 21:56:03 作者: 北覓ssw

  在座皆是世家子弟,本就年輕氣盛,各有自矜才學之心。此刻見高書珩自貶為瓦礫,來抬舉她,心中不免有些不服,原本落在溫知予身上稱讚的目光,此刻紛紛淡了下去。

  溫知予自然察覺到眾人目光的變化。

  她知道高書珩是真心讚賞她的詩,只是無心之失,這才無意中替她樹了敵,這人向來如此,她早已習慣。

  只是偶爾心中也會暗自訝異,她那師兄精明能幹的很,偏生養了這麼個說話不過腦子的兒子。

  她習慣性的替高書珩打圓場,只淡淡一笑,微微拱手,語氣謙和道「書珩兄太過抬舉了,不過是一時興起隨口吟得幾句,實在算不上什麼佳作。在座諸位的才學皆不須於我,我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可當不起如此盛讚。」

  眾人被她一番謙遜話語說得稍緩了神色,卻仍有不甘心落了下風的。

  座中一位素來以才學自負的世家公子當即起身,拱手朗聲道「知予兄未免太過自謙。方才在下也剛作得一首詠梅小詩,還請諸位一同評鑑。」

  說著,那人也不待旁人再說話,只道「雪裡寒梅獨自開,暗香輕送小風來。

  不與百花爭春色,冰心一片任君猜。」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立刻有相熟的公子哥連聲叫好,只附和道「好一句『冰心一片任君猜』,妙極妙極。」

  這詩的好壞明眼人自然分辨的出來,他這首詩和溫知予的詩相差甚遠,有人願意捧上兩句,不過是因著方才高書珩的那句話。

  那世家公子見有人誇他的詩好,心中越發得意,抬眼看向溫知予,語氣帶著幾分挑釁道「不知知予兄覺得,在下這首小詩,尚可入眼否?」

  溫知予神色平靜,只淡淡道「甚好。」

  直到那人面露挑釁之色,高書珩才後知後覺發覺自己方才失言。他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瞧向溫知予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歉意與感激。

  只這兩字,不輕不重,卻讓那世家公子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他本等著溫知予或是客套誇讚,或是勉強辯駁,好再藉機譏諷幾句,沒料到她竟如此敷衍了事。

  他的面色一沉,正要再出言擠兌,向來好脾氣的蕭承煜卻面色一冷,淡淡道「詩詞優劣,眾人心中自有分寸,何必非要逼問旁人?」

  瞬間,滿座皆靜,方才還躍躍欲試的挑釁,在他這一句後,頓時煙消雲散。

  好半晌,席間才有一人連忙舉杯笑道「皆是佳作,何必計較。來來,咱們共飲一杯,助助詩興。」

  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舉杯應和,一時間觥籌交錯,方才緊繃的氣氛總算散了大半。

  那挑釁的世家公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望著蕭承煜不怒自威的神情,終究不敢再多說半句,只得悻悻落座,端起酒杯悶頭喝酒。

  而在這邊飲酒作詩的一群人,卻不知他們的一眾反應早已被不遠處坐在涼亭內的二人盡收眼底。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林木掩映,席間眾人渾然不覺,梅林不遠處的亭中,高大人正與一位身著石青色織金團龍長袍的青年相對而坐。

  兩人面前擺著一局棋,青年執黑子,高大人執白子,局勢分明已是黑子占優。高大人神色間始終帶著幾分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若是溫知予在此,只需一眼,便能認出此人便是那一日溫家老太爺進京時,讓眾人紛紛避讓的男子。

  蕭硯之神色漠然道「你今日邀我過來,便是為了讓我見一見此人?」

  高大人神色十分恭敬道「殿下明鑑。前幾日臣呈給殿下閱覽的文章,殿下說那文章寫得極好,問臣是何人所寫,臣見殿下感興趣,恰逢小兒提議辦賞梅宴,臣便斗膽邀殿下前來,那文章亦是出自此子的手筆,依臣之愚見,憑他這般才華,來日若赴科場,必能一舉高中。」

  蕭硯之聞言卻並未接話,他心思向來縝密,今日高禹錫莫名相邀,他便覺得有些疑惑。

  他在這坐了半晌,二人雖在下棋,但卻也一直在暗中觀察今日梅宴上之人,他以為高大人今日相邀,是為了讓他那長子在自己面前展露頭腳,沒想道卻是為了他的師弟。

  若他沒記錯,他的這位師弟乃是戶部尚書溫仲謙之子。溫仲謙本就是太子一黨,身為其父,自有他為兒子籌謀打算,何須高禹錫多此一舉費心周旋?更何況,高禹錫明面上亦是太子麾下之人,而知曉高禹錫真正歸屬自己的,本就寥寥無幾。


  他這般刻意引薦,究竟是單純惜才舉薦,還是暗中為這少年另謀算計?又或者,是溫家那邊已然有所察覺了,想拿此子來試探與他?

  可若有察覺,以高禹錫的性子,只怕不會行今日之舉,反到會愈加小心。

  他又想到前兩日看到的那篇出自她之手的文章, 此子確實不俗,不過他著實想不明白,高大人與他不過是師兄弟罷了,何必費心替他籌謀?

  心中百轉千回,他眸色微沉,只看向高大人道「此子確實有些才華,可她如今不過一介秀才罷了。且不說她先要考中舉人,便是僥倖中了進士,入朝也得從微末小官做起,高大人這麼早,便這般為她費心籌謀?不知她可知曉此事?溫尚書可知曉此事?」

  溫知予於高禹錫而言,既是師弟,亦是親傳弟子。他素來精明通透,卻也最重惜才。

  旁人皆道陛下早已冷落三皇子肅王,認定他與儲位再無半分干係,可他這個陛下心腹心中卻清楚得很,這位嫡子在帝王心中分量極重。

  陛下如今雖已另冊太子,太子也算賢明,可高禹錫心知肚明,太子不過是陛下擺在明面上的擋箭牌罷了。

  陛下真正屬意託付江山的,乃是三皇子蕭硯之。

  朝堂之上,太子一黨與寧王一黨斗得如火如荼,溫家也早已牢牢綁在太子陣營,溫知予之父身為太子太傅,於情於理,都只能全力輔佐太子登基。

  高禹錫明面上亦是太子一派重臣,暗地裡卻早已投向肅王。陛下年事已高,他雖不敢斷言來日必是肅王承繼大統,卻清楚肅王手中緊握兵權,連陛下多年暗中培植的心腹,如今大半都歸其調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