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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神盪

2026-09-20 21:57:03 作者: 北覓ssw

  此時玉娘已引著三人步入一間雅間,屋內陳設極盡華貴。足下鋪著織金絨毯,綿軟無聲,四圍煙羅軟帳輕垂。一架紫檀圍屏立於一側,屏上摹繪《千里江山圖》,青綠設色,峰巒疊翠,氣象開闊。案頭一尊銅鎏金熏爐香菸裊裊,暗香浮動。

  三人在臨窗梨花木圓桌旁依次落座,便有侍女緩步而入,捧上一套成化鬥彩茶具。

  杯盞胎薄如紙,釉色瑩潤,繪纏枝蓮紋,清雅間自帶貴氣。盞中沏的乃是上好得羅岕茶,湯色淺碧,幽香暗浮。

  侍女將茶一一放定後,輕聲道「諸位公子,請用茶。」說完便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侍女退了下去,蘇明軒這才戲謔道「我原以為書珩兄這般端正自持的性子,對這等風月場所必定不甚熟悉,今日一見到叫我好生意外,沒想到你竟還能尋到這般清雅別致的好去處。」

  高書珩聞言笑著道「我哪裡知道這等去處,不過是跟著表哥來過一次長了長見識罷了,只可惜咱們今日是見不到那傾國傾城的妙嫵姑娘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惋惜,繼續道「我可是聽人說,那妙嫵姑娘生得可是貌美絕倫,風姿綽約,一顰一笑皆是風情,稱得上是這京畿之地數一數二的美人了,只可惜咱們今日無緣得見嘍。」

  溫知予見他語氣中這般失落,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她與高書珩相識多年,素來知曉他並非這般輕佻好色之徒,今日這般模樣,實在與他平日作風大相逕庭。

  只是她本就不喜這般應酬場合,更沒興致同他們議論女子,便端起一盞茶,起身走到窗邊立著。

  而蘇明軒聽到這話,不禁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目光一轉,便落在了窗邊遠眺的溫知予身上。

  他心中暗道,若真要看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哪裡還用得著去尋,眼前這人臨窗靜立,面如皎月,冰肌玉骨,一身清雋氣質渾然天成,只怕遠比那些脂粉俗艷動人百倍。

  念頭剛起,他便猛地回過神來,這可是他表弟,萬萬不可生出這般雜念。他慌忙端起茶盞連飲兩口,才勉強按捺住心底那縷不該有的異樣心緒。

  二人正說著話,玉娘已在門外輕叩幾聲,隨即推門引著一位素白衣裙的姑娘進來。兩人在屋中站定,玉娘先笑著福身道「各位公子,這位便是雲嫵姑娘。」

  溫知予聞聲抬眼望去,只見玉娘身側的少女不過雙十年華,懷中抱琴,眉目清秀,容貌秀雅。她聞言微微屈膝,聲音柔婉道「妾身雲嫵,見過幾位公子。」

  見慣了美人的高書珩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意興闌珊,此女雖美,但也著實算不上什麼絕色佳人,不過素衣清顏,倒也別有一番趣味,是以只一副紈絝子弟做派,調笑道「雲嫵姑娘不必多禮,聽玉娘說,姑娘琴藝一絕,不知姑娘都擅長些什麼曲子?」

  嘴上同雲嫵說笑,他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朝玉娘擺了擺,示意她先行退下。

  雲嫵垂著眼,神色溫順道「歷代古曲與坊間清詞,妾身皆略知一二。不過妾身閒暇時,也會隨手做幾支新曲。只是粗陋不堪,不敢在貴人面前獻醜。」

  高書珩尚未開口,一旁的蘇明軒倒先來了興致。自這女子進屋,他便刻意強壓著心緒,不敢去看窗邊立著的溫知予,只得將目光落在雲嫵身上,來回打量。

  這些時日,他每見溫知予,心頭便會泛起幾分難以言說的異樣心緒,即便時常默誦《道德經》自省,也依舊難以按捺。

  他只當是自己素來不近女色,才會對著風姿出眾的表弟生出幾分異樣心緒,只覺今後多與尋常女子往來接觸,這般雜念自然便會散去。

  是以他從雲嫵一進門,便一直盯著人家瞧,所幸這姑娘久在風塵,見慣了旁人目光,倒也不顯慌亂。

  此刻聽聞她會自製新曲,蘇明軒當即看向雲嫵道「哦?你竟還會自己譜曲?那便不必彈那些尋常舊曲,只管彈一首你親手所作的來聽聽。」

  

  「是。」雲嫵應下,輕移蓮步至琴案前坐下,將懷中古琴安放妥當,素手輕調弦柱。

  而此刻立在窗邊的溫知予,對屋內諸事渾然不覺,只靜靜等著琴聲響起。只是琴音未至,她目光一抬,卻先看見裴承煜邁步走入了對面的一間廂房。

  而先前為他們三人引路的玉娘,此刻正神色頗為恭敬的跟在其後,待其入內後,玉娘便從廂房內退了出來。

  隨即沒過片刻,剛從廂房出來的玉娘便領著一個少女從廊下緩步走來,那女子瞧著十六七歲的模樣,懷中抱琴,身姿裊裊。

  遠觀之,顏若朝華,膚勝玉雪,一身紅衣明艷照人,簡單環髻上只綴了數顆圓潤珍珠,反倒更襯得人比珠艷,風華絕代。


  那少女轉身便進了裴承煜方才入內的廂房。只看容貌,已是傾國之色,這樓里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想來便是高書珩先前說的花魁妙嫵姑娘。

  可方才他們來時,玉娘明明說,妙嫵姑娘半個時辰前便去見貴客了。

  若這位貴客便是裴承煜,玉娘斷沒有隱瞞的道理,畢竟他們三人本就是打著裴承煜的名號進來的。

  就算妙嫵是先見了別的貴客,再來侍奉裴承煜,玉娘方才送雲嫵過來時,也該隨口提一句才是。可她半句未提,實在蹊蹺。

  可她還未及細想,廊下又緩步走來一位衣著華貴的男子。溫知予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那日她去碼頭接溫老太爺時,那位周身滿是凜冽肅殺之氣的男子。她正暗自打量,對方卻似有所感,目光驟然朝她這邊投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溫知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收回了目光。兩人雖相隔甚遠,可那男子只淡淡一掃,便帶著久居上位的凜冽壓迫感,神色間寒意沉沉,殺氣隱現。

  溫知予分明察覺到他對自己窺探的不悅,甚至心底清楚,只怕若她再多看一眼,下一秒,這人便會毫不留情地動手。

  而那男子去的,正是方才裴承煜進的那間廂房。

  此人身份,她心中本就隱隱有了猜測,今日親眼一見,已然有了八分篤定。

  見過這般人物,她愈發不贊同父親的做法。父親竟妄圖拉攏這樣的人,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與此人不過兩面之緣,便已瞧出他鋒芒畢露、殺氣暗藏。這般人物,又怎會甘心長久屈居人下?

  更何況父親竟以為,憑太子那般心性,便能收服這等人物?溫父這般行事,分明是要將整個溫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可溫父

  溫知予再沒了聽曲的心思,只默默盯著一處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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