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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知往事

2026-09-20 21:57:08 作者: 北覓ssw

  待溫知予三人回府時,天色早已徹底暗下。

  蘇明軒與高書珩二人喝得酩酊大醉,腳步虛浮。

  溫知予先讓人回府通報,又叫平安備好馬車,先將高書珩送回府邸,之後才同蘇明軒一道往溫家去。

  她本想將人送回蘇家,可醉得昏沉的蘇明軒卻死死攥著她的衣袖不肯鬆開。

  溫知予無奈,懶得再折騰折返,索性將人一併帶回溫家,另打發了下人去林舅母處知會一聲。

  三人本就只打算小坐片刻,喝杯茶、聽支曲子便回府,可剛要起身離開,蕭承煜就恰好出現了。

  溫知予心裡清楚,這所謂的偶遇,根本就是他精心安排好的。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戾,從來都不是表面上那般溫和仁厚。

  他這般刻意堵上來,無非是想試探她罷了,想知道她方才都看見了什麼,有沒有猜出那人的身份。

  那人前腳剛走,蕭承煜後腳便追來試探。二人這般遮遮掩掩,在這煙花之地相見,應當是是怕被人撞見,裴承煜這般急著前來打探,若不是心中藏著不可告人的圖謀,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可她今日不過才見了那人一面,那人又怎會知曉她的身份?

  除非這花樓本就是他的?又或者,他見她偷窺,便暗中派人去查探她的底細?可他這一路過來,即使再小心,總要遇上旁人吧?他總不能每個都去探查一番吧?

  若她沒猜錯的話,那人應當便是前不久才剛剛回京,被太子還有寧王爭相拉攏的肅王殿下。

  可若那男子真的是肅王,那裴承煜和他的關係就更詭異了,畢竟據京中傳言,肅王和懷王世子素來不和,二人之間更是隔著血海深仇。

  畢竟當年懷王夫婦遠赴北疆,懷王無意中撞破了霍家謀逆的圖謀,當即擬了密信,欲派人加急送往京城。

  不知怎的,風聲竟提前走漏,那封關乎生死的密信,終究沒能送入京都。

  霍家為斬草除根、掩蓋罪證,由當時的霍家長子,也就是如今肅王的親舅父霍昀,親自帶人追殺。懷王夫婦終究沒能逃過一劫,慘死在霍昀手下。

  幸得懷王心腹拼死護主,隱姓埋名,九死一生,才將尚在襁褓之中、未滿周歲的裴承煜帶回京城,霍家謀逆、殺害親王的滔天罪行這才公之於眾。

  事發之後,霍家上下滿門抄斬,血流成河,如今這世間,與霍家尚有血脈牽扯的,便只剩肅王一人。

  以她對裴承煜的了解,他不將父母慘死之仇牽恨到肅王頭上,已是極為難得,又怎麼可能在暗地裡與他聯手?可若不是暗中結盟,這兩人又為何要如此隱秘地私下相見,避人耳目?

  溫知予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她面上面對裴承煜的試探,卻沒有顯露半分,她可惹不起蕭承煜,她手中雖有蕭承煜的把柄,可她壓根不敢拿這把柄去威脅蕭承煜。

  畢竟以裴承煜心狠手辣,是真的會要了她性命的。

  可溫知予哪裡知道,今日這番試探,全是因那日高家賞花宴而起。高禹錫當時特意尋了個機會,引著蕭硯之暗中瞧過她一眼,她對此事渾然不覺,蕭硯之卻早已將她記在心裡,知曉她是溫尚書之子。

  今日她在廂房裡撞見了他的行蹤,蕭硯之心下自然警惕。

  

  她父親本就是太子一脈的人,他既不確定她是否看見了先他一步前來的裴承煜,也不知她有沒有認出自己身份,這才有了裴承煜故意出言試探她一事。

  至於她手中所謂裴承煜的把柄,也早已是數年前的舊事。

  大約是兩三年前吧,她隨溫父一同赴刑部侍郎吳崇安府中的宴席,席間推杯換盞喧鬧不堪,她不願久待,便託詞醒酒獨自往僻靜處去。

  本想清靜片刻,卻不知不覺行至吳家偏僻的後湖附近,本來應當是有吳家的下人在此處守著的,可偏偏那日吳府賓客眾多,下人都在前面伺候。

  而她又飲了幾杯酒,頭腦有些昏沉,只覺後湖一帶安靜得很,便一路信步而去,不知不覺便走得極遠了。

  那時天色已暗,燈火稀疏,她竟撞見了蕭承煜在此殺人。

  而被按在水中的是吳崇安家的遠房侄輩吳驍,此人並非吳家嫡親公子,只是個靠著吳家蔭蔽,在京中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罷了。

  溫知予與他不過在宴席上見過兩面,並無交情。也不知他是抓了蕭承煜的把柄,還是無意間撞破了什麼機密,竟被人死死按在了湖水中,只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而蕭承煜立在一旁,面色冷然,不見半分動容。

  溫知予當場就被嚇得酒醒了大半,只覺渾身微微發僵,轉身便要走,卻還是不慎發出聲響,被蕭承煜當場察覺。

  那一刻他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顯然是打算將她一併滅口。

  那時的她尚且不知裴承煜的真實身份,情急之下,只得立刻自報家門,想借著溫家的名頭震懾於他。裴承煜在得知她是溫尚書之子後,眼底翻湧的殺意退卻了幾分。

  而那是她來這異世後,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是那麼近。

  那日蕭承煜盯著她看了許久,眼神陰鷙得嚇人,久到她心中已是一片冰涼,甚至暗自揣測自己今日會不會就這般葬身湖底。

  可他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殺意,許是顧忌她溫家嫡長子的身份,若在此地驟然動手,勢必驚動吳家,難以善了。

  又或許是怕一場宴席平白折損兩位世家子弟,引來官府徹查,反倒暴露自身。

  只是他並未輕易放過她,冷聲逼她立下重誓,今日在後湖所見之人、所聞之事,此生絕不可向任何人吐露半句,若有違背,便叫溫家滿門傾覆,自身不得好死。

  她兩世為人,本就不信這些鬼神誓約,當下便依言起誓,蕭承煜聽她發了誓後,才終於放她離開。

  宴席未散,吳驍的死訊便傳了出來。吳家對外只稱其醉酒失足落水,草草收斂了事。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蕭承煜都對他心存忌憚,直到後來因著高書珩的緣故,他才漸漸打消了對她的顧忌,也不再將她視作必須除去的隱患。

  只可惜經今日這一遭,蕭承煜那本已放下的忌憚之心,怕是又重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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