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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生死間

2026-09-20 21:59:09 作者: 北覓ssw

  是以他神色一冷道「方才府中潛入一名竊賊,不慎被他逃脫。府中護衛緊隨追出,一路不見蹤跡,你既說你家公子醉酒熟睡,那賊人極有可能暗中藏在車中。我必須上車查驗一番,否則萬一那歹人暗藏車內,傷及溫公子,那可如何是好。」

  平安生性憨厚老實,一聽韓殉說府里進了竊賊,頓時比韓珠還要慌張幾分。

  畢竟二人在外言語周旋了這許久,馬車裡卻始終安安靜靜,毫無半點聲響。

  平安越想越是心急,也顧不上再給韓珠回話,連忙快步登上馬車,伸手便撩開車簾往裡查看。

  入目便見自家公子安然躺臥在車中,此刻睡得正熟,並無半分異樣。

  平安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轉頭看向緊隨其後,目光還在打量車內的韓珠,語氣頗為誠懇道「韓公子大可放心,我家公子安然無恙。想來那賊人早已趁亂逃遠了。我家主子今夜飲酒過量,此刻睡得正沉,實在不便起身與公子敘話。若是公子沒有別的吩咐,小人便先護送我家公子回府了。」

  說著便擋住了還要再查探的韓珠,畢竟這夜裡可是有些冷,他家主子素來身子弱,若是進了風,著了涼可就不好了。

  只是方才平安那副慌亂急切的模樣,落入韓珠眼中,反倒讓他心中疑慮消減了幾分。

  平安神情真切,一舉一動全然不像是刻意偽裝作假。他方才順勢打量過馬車內外,車廂狹小,四下並無藏匿人的地方。

  韓珠暗自思忖,或許是自己方才心緒太過緊繃,一時多疑多慮了。

  念及此處,他緩緩抬手,示意圍守在馬車四周的侍衛盡數退開,默許放他們離去。

  待車簾被平安匆匆放下,車廂內重歸昏暗,原本在榻上酒醉不醒的溫知予,緩緩睜開了眼,神色清明,哪還有半分醉酒的模樣。

  下一秒,車廂側壁看似嚴實的木板夾層暗格輕輕一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窄小的暗格中躍出,落地時幾乎沒有半點聲響。

  這暗格是溫家馬車打造時,特意設置的隱秘機關,嵌在車廂側板與外層木架之間,內里空間逼仄,卻恰好能容一人蜷縮藏匿,從外面看與普通馬車側板毫無二致,任誰也看不出其中暗藏玄機。

  而出來的裴承煜此刻已經將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畢竟方才身份都已經暴露了,也沒什麼再藏下去的必要。

  方才馬車外異動乍起,溫知予當即壓低聲音,飛快對他說道「裴世子,我不知你今夜潛入韓家究竟所為何事。只是眼下馬車四周,想來早已被韓家侍衛層層圍堵,你如今已是插翅難飛。眼下只有我能助你脫身,不如你先將手中的匕首放下來,你我談一談。」

  被戳穿身份的蕭承煜壓根沒放下手中的匕首,只神色陰冷的瞧著她,他壓根不信溫知予口中的相助之言。

  

  方才若是沒被她當場識破身份,他可是打算直接出手挾持住溫知予,以此脅迫韓家眾人。可轉念一想,溫知予並非韓氏族人,就算將她扣在手中,韓家也未必會顧及她的安危。

  畢竟他手中的這個證據,可是能要了韓氏一族的性命。

  若非這個證據如此重要,他今夜絕不會親自以身犯險,不過以他的身份,今日就算是真落到韓家人手中,他們未必敢在京都對他下手,只是少不得要打草驚蛇,不僅全盤計劃敗露,甚至還有可能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蕭承煜心中百轉千回,眸底殺意驟起。溫知予已是二度撞破他的隱秘,若是此事再傳入她父親耳中,必然會引起幕後之人的猜忌。

  可此刻外面韓家護衛圍堵,若真動手殺了她,自己也絕無可能再脫身。

  想到這,他咬牙壓下心中戾氣,決意便賭這一回,暫且信她一次。若她敢有半分異動,他定讓她當場斃命。

  下一秒,他便將抵在溫知予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放了下來,只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饒是溫知予算準了蕭承煜不敢殺她,但卻也不免會怕,此刻這匕首放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心裡清楚得很,眼下就算高聲呼救,也未必能從蕭承煜手中安然脫身。畢竟他可是當今陛下親侄,太后嫡孫,身份尊貴無比。

  縱使她手握他殺人的把柄,縱使他今夜私闖韓府、又挾持自己,那又能如何?

  無論是韓家亦或是她,誰敢在京都對他下殺手呢?她不能輕舉妄動,並且還得幫他,更何況自己還知曉蕭承煜的另一樁秘密,此事便當作她同肅王一派的示好罷了。


  所以下一秒溫知予十分鎮定的打開了那個暗格,讓他藏了進去,然後自己又迅速躺下,假裝睡著了,這才有了剛才韓珠和平安進來查看時的一幕。

  脫離了險境的蕭承煜,只神色陰翳的瞧著溫知予道「這已是你第二次撞破我的秘密了。你說,我若是此刻將你和你那小廝一併滅口,旁人又能否查到我的頭上來?」

  溫知予聽了這話,心中已經將蕭承煜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罵了八百遍,可面上神色不改,只微微一笑道「殿下大可一試。只是在下料定殿下不會如此。據我所知,殿下並非什麼嗜殺之人。當年殿下除掉吳驍,也是因其罪有應得。那吳驍倚仗吳家權勢,在京中橫行霸道,多年來作惡多端,不知殘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殿下殺了他,是為民除害。」

  她說至良家女子時,字音咬得極重,眼底暗藏深意。

  蕭承煜聽罷,眼底殺意驟濃。

  他已然聽出溫知予話中暗藏深意,那日之事,她果然親眼目睹。

  她知曉的秘密實在太多,此人,絕不能留。

  他眼底殺機畢露,手腕猛地一翻,方才收起的匕首再度出鞘,一道森冷寒芒瞬間直逼溫知予頸間。

  可溫知予神色未變,只淡淡道「世子殿下莫不是以為今日殺了我,日久便能高枕無憂了?」

  匕首鋒刃堪堪貼在她細膩的頸側,蕭承煜冷冷道「死到臨頭了,你還敢故弄玄虛?」

  溫知予倒也不急,只坦然一笑道「殿下要取我性命,本是易如反掌。可我若今日死在殿下手裡,想來那些殿下費盡心思掩藏的秘事,頃刻間便會公之於眾。殿下,當真要冒這個風險嗎?」

  二人四目相對,一人目露凶光、殺機畢露,一人神閒氣定、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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