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電話掛斷。
傅宴辭雙目猩紅,雙拳緊握,喉嚨有些發澀。
「犯罪嫌疑人.......去警察局門口自首了。我現在過去一趟。」
傅宴辭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他大步朝著停車場走去。腳步又急又快。
喬喬看著傅宴辭的背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書煜攬著喬喬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讓他去贖罪吧,他現在需要做點什麼.....否則....他會瘋的。」
喬喬哭的不能自已,「可是做了又能怎麼樣?音音.....和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海風更大了,喬喬的哭泣聲很快被風聲吞沒。
..........
傅宴辭站在審訊室的門口。
刑警透過玻璃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
此刻的他狼狽極了,頭髮凌亂,嘴角被海風吹的乾裂,雙眼通紅,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傅總,嫌疑人就在裡面。」刑警推開門說道。
「半個小時前到警察局自首」
傅宴辭隔著玻璃看向審訊室內。
裡面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瘦削,顴骨高聳,眼神躲閃。
「他叫什麼?」傅宴辭的嗓子有些啞。
「周成,在京市做些灰產生意。幾年前曾經蹲過大牢。」
「他交代了嗎?」他問。
刑警點點頭,「他說,是南家大小姐——南梔。」
傅宴辭胸口一滯,緊緊的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出南梔那張溫婉柔弱的臉。
「說吧。」他忽然開口。
刑警語氣凝重:「周成交代,是.......南家大小姐指使他的。出資550萬,本來做完這單,他就在國外躲一陣子,可沒想到南梔竟然在事成之後派人將他滅口,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止這一件,三年前,也是南梔指使他給宋晚音下藥,意圖把她送到王總的床上......」
「我們也核實過了,確實存在通話記錄以及大額轉帳。」
話音未落,傅宴辭已經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
傅家客廳里,凌雅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熱茶。
南梔則是坐在旁邊,裹著毯子,茶几上放著喝完的茶杯。
她眼睛紅紅的。
「阿姨,宴辭哥......他會不會怪我?」南梔小聲問。
凌雅琴冷哼一聲。
「你別多想,宋晚音出事,是她命不好,和你沒關係,和我們傅家也沒關係。」
南梔低下頭,輕輕的'嗯'了一聲,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她抬起頭,下意識的起身,整理頭髮。
傅宴辭沉著臉走了進來,腳步有些著急。
他站在客廳,看向沙發上的兩人。
凌雅琴放下茶杯,站起身。
「宴辭,你回來了,傷口包紮了嗎?快讓媽看看。」
傅宴辭沒回答她的問題。
目光越過凌雅琴,落在站在一旁的南梔身上。
南梔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心裡有些發怵。
「宴辭哥,你的腿沒事吧?」她朝著傅宴辭走了過來。
「別過來!」傅宴辭冷聲說道。
語氣里掩飾不住的厭惡。
南梔腳步頓住,臉上一僵。
她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宴辭哥....我.....」
「宴辭,你是不是魔怔了?你吼她幹什麼?」凌雅琴的聲音陡然提高。
南梔的淚眼終於掉了下來。
她咬著唇,臉色毫無血色。
「宴辭哥,我知道.....音音畢竟是你前妻,哪怕是沒有感情,她也陪伴了你三年。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難過...」
她哽咽著,「只是,你不能把氣都撒在我身上.....要是知道她會出事,我寧願出事的人是我.....」
凌雅琴一把拉住她的手,「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宋晚音那是活該,肯定是得罪了什麼人,人家上門尋仇的,你看,沒有我們傅家庇佑,她宋晚音什麼都不是。」
「夠了!不許你們這麼說她!」傅宴辭呵斥道。
凌雅琴被嚇了一跳。
「宴辭,你怎麼回事?宋晚音那個賤人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連死了都讓人不安生。」
傅宴辭一步一步走近南梔,強大的壓迫力逼得南梔一步一步的往後退。
「周成....認識嗎?」他咬著牙問。
南梔的瞳孔猛地一縮,那一瞬間的反應落在傅宴辭的眼裡。
「周成?」她重複了一遍,忽然搖頭,「我沒聽過。」裙擺下的腿隱隱發顫。
凌雅琴走過來,一把推開傅宴辭,擋在南梔面前。
「什麼周成,李成,王成的?我們都不認識。」
傅宴辭雙目猩紅,「媽,殺人兇手周成,親自指認南梔買兇殺人。三年前,是她讓人給音音下藥,要把音音送到別人的床上,三年後,是她花了550萬,讓音音和孩子一起死在海里。」
客廳瞬間安靜了。
南梔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拽住衣角。
李強怎麼辦事的,明明說好事成之後,殺了周成,丟進海里,毀屍滅跡。
可如今周成竟然招供了。
傅宴辭已經知道了,她該怎麼應對。
不,這時候不能慌,冷靜,冷靜......
凌雅琴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慌亂了起來,下意識的看向南梔。
南梔看著凌雅琴搖頭,淚眼婆娑:「阿姨,我沒有,你要相信我....」
凌雅琴遲疑片刻,壓下心底的那點不安,看向傅宴辭。
「你....胡說什麼?」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南梔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南梔哭成了淚人,身子都有些發抖。
「宴辭哥,你....你怎麼能信一個罪犯的話?」
「一個有前科的人,什麼事情編不出來?」
傅宴辭冷笑,「你怎麼知道周成有前科?」
南梔一愣,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
傅宴辭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臉上。
「他們這樣的亡命之徒,肯定是有過前科的。」她哽咽著說。
南梔被他的目光看的渾身發麻,額頭上浸出了細密的冷汗。
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
「阿姨,我真的不認識那個什麼周成的.......」
凌雅琴抱著她,輕聲安慰道:「乖,阿姨相信你。」
轉頭看向傅宴辭,「宴辭你,先冷靜一下,一個罪犯的供詞,警察還沒定罪,你就跑到家裡來興師問罪,南梔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會不知道?這幾年,她什麼樣子,我都看在眼裡。」
傅宴辭看著凌雅琴無腦的維護,胸口氣的起伏不定。
「你就這麼相信南梔,是嗎?」
凌雅琴斬釘截鐵的說,「當然,她是我凌雅琴認定的兒媳婦。」
「好,那你看看這個再說。」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那幾頁診斷報告遞給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