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琴不以為然的接過那幾張紙。
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先是皺起,隨即瞳孔驟然放大。
「這……這是什麼?」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
瞪大眼睛轉頭看向南梔。
南梔一愣,往旁邊靠了靠。
看到診斷報告,臉色煞白。
凌雅琴攥著報告單,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她抬起頭,眼底第一次出現動搖。
「宴辭……也許……也許這裡面有什麼誤會……」
「誤會?」傅宴辭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周成沙啞而急促的聲音。
「……南梔跟我說,三年前那回沒成,這次必須萬無一失。她說她等太久了,傅宴辭身邊不能再留著那個女人……一旦那個女人生下傅家的孩子,就和傅家牽扯不清了.......550萬,先付了200萬,事成之後付350萬尾款……」
錄音還在一分一秒地播放,凌雅琴的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去。
她鬆開手裡的診斷報告,紙落在茶几上。
宋晚音竟然真的懷孕了,傅家有後了。
縱然她對宋晚音百般不滿意....
可...那也是宴辭的孩子,她的孫子....
南梔怎麼敢的!
看到眼前的一切。
南梔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她仰頭看著傅宴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宴辭哥,你聽我解釋……那個人在撒謊……他一定是為了減刑才亂咬人的……」
傅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警察已經核實過通話記錄和大額轉帳。」他問,「南梔,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南梔忽然轉頭,撲過去抓住凌雅琴的手。
「阿姨,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這些年我對宴辭哥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凌雅琴低頭看著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和幾分鐘前她還在輕聲安慰的人,是同一個。
她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指著茶几上的幾頁紙。
「南梔,」她的聲音沙啞,「你告訴阿姨,這....是真的嗎?」
南梔的哭聲驀地停住了。
「你的病是假的,不能生育是真的,可你卻買通醫生偽造懷孕,甚至製造流產,因為你拿捏宴辭心軟,讓他對你愧疚.....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阿姨,我也是不得已...可我是真的愛宴辭哥.....」
凌雅琴淚流不止,別過頭不看她。
這時王媽從廚房裡出來,眼睛通紅,帶著一股莫名的快意。
拿著手機錄音點開播放鍵。
老太太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出來。
「車禍.....是南梔.....不安全....我要轉院....」
「什麼?老太太的車禍也是你......」凌雅琴臉色煞白。
「你....你....你.....」
凌雅琴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喜歡的南梔,中意的兒媳婦竟然是這麼的毒辣。
一連串的打擊讓她險些呼吸不過來。
南梔死死咬住下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凌雅琴閉上眼,臉色灰白一片。
幾分鐘前她還信誓旦旦地說南梔是她認定的兒媳婦,此刻那些話像巴掌一樣扇在她臉上生疼。
「宴辭……」她開口,聲音乾澀,「報警了嗎?」
傅宴辭看著她,許久,才緩緩點頭:「周成已經自首了。警察很快就會傳喚南梔。」
凌雅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抬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南梔跪在地上,終於崩潰大哭。
她拽住凌雅琴的褲腳,大聲哭喊著。
「阿姨!阿姨你幫幫我!我不能去坐牢!我求求你了!」
凌雅琴沒有看她,只是坐在那裡,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客廳里只剩下南梔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凌雅琴壓抑的啜泣。
傅宴辭倏地開口。
「媽,」他聲音發緊,「她的葬禮……我會辦。」
凌雅琴的哭聲頓了一下。
「你……要不要來?」
客廳沉默了很久。
凌雅琴放下手,滿臉淚痕。
她看著傅宴辭。
輕聲說了句:「……來。」
話音剛落,警察找上門,拿出逮捕令。
南梔的哭喊聲在客廳里戛然而止。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客廳,目光冷靜而肅然。
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語氣公式化。
「南梔女士,你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南梔跪坐在地上,渾身僵住。
她抬起頭,淚痕縱橫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我沒有……」她喃喃著。
忽然瘋了一樣爬起來,朝凌雅琴撲過去。
「阿姨!阿姨你幫我說句話啊!我真的沒有殺人——」
凌雅琴被她撲的身形一晃,低頭看著那張曾經讓她無比滿意的臉。
深吸一口氣,慢慢將南梔的手拂開。
「南梔,你做過的事,警察會查清楚。」
她的聲音沙啞,「如果你沒做過,法律會還你清白。」
南梔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兩名警察已經走上前來。
「南梔女士,請跟我們走。」
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時,南梔終於徹底崩潰。
她雙腿發軟,幾乎是被警察架著拖向門口。
經過傅宴辭身邊時,她猛地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宴辭哥……」她的聲音悽厲,「你知道的,我對你……我對你是真的……」
傅宴辭看著她,沒有回應。
警察將她帶上了警車,關上車門。
鳴笛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
辦完宋晚音的葬禮,他把自己關在婚房別墅里,整日與酒精為伍。
所有人都告訴他宋晚音死了,連同孩子一起掉進了海里。
可他不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派了很多人去找,可都一無所獲。
他寧願相信是宋晚音為了躲他,帶著孩子隱姓埋名的生活。
可任憑他把全國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沒有她的消息。
於是這個別墅,成了他的棲息所。
只有在這裡,他才能感知到宋晚音的存在。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任誰勸都沒有用。
恍然間,他看到宋晚音牽著一個小男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那個小孩長得像極了宋晚音。
他放下酒杯,慌忙站起身,笑著朝她們走去。
伸出手,想要牽住孩子的手,卻撲了個空。
凌雅琴接到傅宴辭助理的電話。
助理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凌阿姨,傅總電話打不通。去別墅才發現他昏倒了。」
「醫生說是……過度飲酒加上長時間沒進食,低血糖加酒精中毒。」
凌雅琴手裡的電話差點沒拿住。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傅宴辭躺在病床上。
左手手背上插著輸液針,臉色蒼白得幾乎和枕頭一個顏色。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睡夢中也並不安穩。
宋晚音又出現在他的夢裡。
這一次,宋晚音告訴他,他必須的好好的活著,活著為她和孩子贖罪。
.........
五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