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指尖顫抖的劃拉著手機屏幕。
資料顯示五年前,宋晚音墜海後,被莫銘軒的人秘密救起,當晚就通過私人飛機送到國外。
至於當年宋晚音懷著的那個孩子.....沒保住。
由於母體吸入了大量的海水導致感染,宋晚音流產了。
而這個叫安安的孩子,出生日期和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只差了幾個月。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宋晚音在失去他們的孩子之後,很快就懷上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意味著她根本沒有留戀,沒有痛苦,迅速的投入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
一想到這裡,傅宴辭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眼神透露出一股瘮人的殺意。
「莫銘軒!」
緊接著啪的一聲,手機被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屏幕當場碎裂。
他咬著牙怒嗬了一聲,胸口劇烈的起伏。
五年了,所有人都告訴他宋晚音沒有生還的可能。
是他執拗的覺得她沒有死。
耗費了人力物力,卻始終找不到她。
傅宴辭原本打算行屍走肉的過完這一生。
可那天在醫院做完檢查出來,意外的看見了那個死去了五年的女人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沒人能懂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
那一刻,他感覺他活過來了。
心臟突突的跳,仿佛要從嗓子眼裡鑽出來。
可是宋晚音對他視而不見,淡漠的好像一個陌生人。
任憑他在後面呼喊她的名字,她也未曾停住腳步。
牽著孩子坐上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車。
看著出生證明上孩子父親一欄填寫的是莫銘軒的名字。
他幾乎要瘋掉,沒辦法接受從前那些年,心心念念著他的宋晚音竟然組建了新的家庭。
開著車停到她家樓下的馬路邊。
坐在車裡硬生生的等了幾個小時,卻始終不敢上門質問。
他怕敲開門,看見的是宋晚音和莫銘軒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
怕那個叫安安的孩子喊著莫銘軒爸爸。
怕自己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個膽小鬼。
葉時安推門進來的時候。
傅宴辭正坐在床上發呆,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
「你這是住院還是入定?」
葉時安把手裡的果籃擱在床頭柜上,順手說把那支煙抽走,「醫生允許你抽菸了?」
傅宴辭聲音發啞,「你怎麼來了?」
孟彥清跟在後面關上房門。
掃了一眼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彎腰撿起來放在床頭柜上。
「你都這樣了,我們能不來嗎?」孟彥清反問。
傅宴辭清了清嗓子,抬起頭說:「我沒事,死不了。」
他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把葉時安愁的在心裡直嘆氣。
孟彥清伸手把椅子拉過來,在床邊坐下。
「你說你把自己的身子作踐成這樣。做兄弟的我看著都心疼。」
傅宴辭沒有接話,半晌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她還活著。」
葉時安和孟彥清同時愣了一下。
「誰?」葉時安不可置信的開口。
「宋晚音。」
「跟在莫銘軒身邊的女人真的是她?我的天吶,那孩子是......」
葉時安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傅宴辭猛的打斷,「孩子四歲多......是莫銘軒的。」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停滯。
葉時安看著靠在床頭的傅宴辭,眼眶底下是濃重的青黑,一臉憔悴,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
「四歲多……算日子的話,那說不定是………」
傅宴辭苦笑,「不是我的,當年她懷著的那孩子,流產了。在那之後……很快就懷了別人的……」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消息的衝擊力太大,葉時安和孟彥清一時半會兒難以消化。
他們是傅宴辭最親近的朋友,自然清楚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
最開始確實是迫於無奈,娶了宋晚音。
但那場婚姻走到最後,愛不愛,明眼人都看得見。
只是當事人看不清罷了。
所有人都以為傅宴辭在失去宋晚音之後會振作起來。
但他沒有。
五年了,他身邊空無一人,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
孟彥清突然開口。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傅宴辭短暫的沉默了幾秒。
「我想見她,我想問她為什麼,想問她這五年……有沒有哪怕一刻想過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可是我不敢,我怕答案是我不能承受的。」
葉時安靜靜的看著他。
傅宴辭在商場上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那一個。
在感情上也是。
唯獨對宋晚音……
「你查了她這五年的行蹤嗎?」葉時安蹙著眉問。
傅宴辭點點頭。
「她這些年一直待在國外,在國外的一所學校裡面教中文,人際關係很簡單。最近辭職了,半個月前才回來的。」
孟彥清托著下巴,眉頭緊鎖。
「半個月前回來的?在國外待的好好的,為什麼回來。既然有心躲你,貿然回國難道不怕被你發現嗎?」
傅宴辭手指驀然收緊,緊緊的抓著被單,沒說話。
孟彥清沉吟片刻:「或許她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非回不可。」
傅宴辭低著頭,聲音發顫:「不得已的原因.....」
「還能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他苦笑著,眼尾泛紅。
「行了,行了!這個話題打住。」葉時安及時打圓場,用手肘捅了捅孟彥清,「老孟你別瞎分析了,淨給人添堵。」
孟彥清也意識到自己說話不妥,訕訕的閉了嘴。
葉時安走到窗戶邊,拉了拉窗簾,讓陽光稍稍的透進來一些。
「哥,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想這些,先把身體養好,出院以後再說,五年都這樣過來了,不差這兩天。」
傅宴辭沒應聲。
葉時安走近,站在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換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但.....你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傅家,傅氏集團,都指望著你一個人,你不能就這麼倒下。」
他短暫的停了兩秒,語氣放緩,「她有她的選擇,你.......也得有你的日子過。」
話音剛落,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蘇臻臻繃著臉,推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