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臻推門的力道很大,門被她推的哐當作響,有點賭氣的感覺。
病房裡的三個男人同時看著她,神色迥異。
葉時安雙手抱著胸,眉頭一挑,調侃道:「喲,這不是我們的蘇大小姐嗎?你怎麼來了?」
蘇臻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傅宴辭對她的態度,她都看在眼裡。
她不願意熱臉貼冷屁股,本來找了個藉口離開,沒想到凌雅琴和老頭子通了電話。
半途離開的事情被老頭子知道後,奪命連環call,勒令她回來照顧傅宴辭。
她不從,老頭子威脅她說要停了她的副卡。
迫於自家老頭子的淫威之下,蘇臻臻陰沉著臉返回了病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這幾人討論著傅宴辭那死而復生的前妻。
聽傅宴辭的意思,明顯的對前妻舊情難忘。
相親對象的心不在她這裡,老頭子那邊在逼迫她主動出擊。
雙重壓力之下,蘇臻臻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燒的推門進去。
她本來就火大,葉時安竟然敢在此時挑釁她。
因此,蘇臻臻沒控制住,當著眾人的面火力全開。
葉時安也沒想到蘇臻臻竟然直接開罵。
氣的他火氣噌的一下冒了起來。
伸出手指著蘇臻臻,「呀呀呀,蘇臻臻,你罵誰是狗呢?」
蘇臻臻完全不吃葉時安的壓力,立刻回懟。
「誰對號入座,我罵誰!」
葉時安:「…………」
一向嘴毒的他,也有翻車的時候。
葉時安的表情難看的像是吞了只死蒼蠅。
蘇臻臻目光直接略過葉時安,落在床上的傅宴辭身上。
「事情處理完了,順路回來看看。」
她壓下內心的憤怒。強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容。
將藏在身後的果籃放在沙發旁的小桌上。
傅宴辭壓根就沒理她,蘇臻臻的臉色不免得難看起來。
她站在原地,手指緊緊的攥住包帶。
實在是可惡極了。她蘇臻臻在圈子裡也是被人捧著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傅宴辭,你天天繃著張臉給誰看呢?」蘇臻臻的聲音陡然提高。
「要不是老頭子逼我來,我才懶得過來。」
傅宴辭淡淡開口:「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你——」蘇臻臻被他的話噎住。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蘇臻臻走到門口時,她突然頓住腳步。
「傅宴辭,怪不得你前妻不要你,真是活該。」說完門被用力的關上。
蘇臻臻的話像一把刀,將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扎得稀巴爛。
傅宴辭神色驟變,正想說點什麼。
忽然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憋的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給咳出來。
孟彥清急忙遞上紙巾,安慰道:「這丫頭的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傅宴辭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笑容泛苦。
「蘇臻臻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活該。如果當初能多相信她一點,也不至於到現在……」
「你們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葉時安和孟彥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行了,我們也該走了,你好好休息。」葉時安說。
兩人準備離開,孟彥清走到門口又回頭。
「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病房門重新被關上,病房回歸寂靜。
御景灣大平層里。
安安已經睡著了,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畫本。
宋晚音輕手輕腳的把畫本抽出來,翻開一看。
上面歪歪扭扭的畫了三個小人。
他才4歲多,畫的很是抽象。
三個人手拉手,頭頂畫了一個巨大的太陽。
還給太陽安了一個笑臉。
宋晚音眼眶發熱,把畫本合上。
輕輕放回孩子的懷裡。
莫銘軒從廚房端了一杯熱水出來遞給他,壓低聲音。
「睡了?」
宋晚音:「嗯,玩累了。」
莫銘軒點點頭沒說話。
宋晚音手裡握著水杯,眉頭卻始終無法舒展。
「今天凌雅琴看到了戴口罩的安安,她竟然想伸手摘掉口罩,但是安安跑了。」宋晚音聲音悶悶的。
「哥,我覺得我不該回來,我怕安安被他們發現,會把孩子從我身邊奪走。那樣的話,我會死的。」說完低聲抽泣了起來。
安安是她的精神支柱,這麼多年母子倆從未分開,她不敢想像沒有安安在身邊的日子。
莫銘軒沉默了幾秒,伸出手拍拍她的後背。
「音音,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孩子的病。等他病好了,我們立刻去國外。好不好?」
「嗯嗯…」宋晚音點頭附和,「但願這段時間,不要出岔子。」
莫銘軒:「放心吧,肯定不會的。」
…………
傅家老宅。
凌雅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些走神
傅宴婷坐在一旁跟她說話,她都沒接話。
凌雅琴越想越不對。
今天下午在醫院碰到的那個小男孩,眼睛和宋晚音太像了,像的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可惜了,那孩子跑的太快。
她還沒來得及看到他的長相。
傅宴婷有些生氣,「媽,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凌雅琴回過神,「你…你剛說了什麼?媽沒聽見。」
傅宴婷翻了個白眼:「我說,電視劇里,這小女孩明顯是男主的女兒,戴了個口罩而已,為什麼一堆人都認不出?太離譜了。」
「戴個口罩而已,為什麼一堆人都認不出?」凌雅琴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交疊在一起。
傅宴婷終於察覺到凌雅琴都不對勁。
她側過頭,看到凌雅琴的臉色,嚇了一跳。
「媽,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凌雅琴猛地起身。「你說的對,戴口罩認不出,但如果眼睛一模一樣呢?」她的聲音發緊。
「宴婷,你還記不記得宋晚音長什麼樣?」
因為宋晚音墜海,為了避免傅宴辭睹物思人,她讓下人把有關於的東西全收了起來,包括婚紗照。
傅宴婷愣了一下,「媽,事情都過去五年了,高端端的,怎麼又提起來了?說好家裡不許提的。」
凌雅琴有些著急,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許多,「我問你,還記不記得她的長相。」
傅宴婷被母親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
「我記得………她的那雙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
凌雅琴臉色煞白,腿一軟,膝蓋磕到茶几上,差點撞翻水杯。
可她絲毫不覺得痛,顫抖的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