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銘軒單手穩穩的托著安安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自然的攬住宋晚音的腰肢。
態度坦蕩,儼然一副護妻護子的丈夫模樣。
安安窩在他的懷裡,小腦袋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頸,軟糯的童音嘟囔著。
「爸爸,你怎麼才來,這個叔叔好兇……安安害怕。」
傅宴辭怔住,看著眼前的這一家三口,心裡的妒意瘋長,幾乎將它吞噬。
如果沒有當年的那些事情,現在抱著孩子站在宋晚音身邊的人,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男人。
是他……都是他當年做錯了事,錯信了別人,害的自己妻離子散……
「我……」他嘴巴微張,剛準備開口和安安解釋,被莫銘軒打斷。
「傅總,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纏著她們母子倆不放。」莫銘軒語氣冷硬。
「但是奉勸你一句,往事不可追,向前看吧。」
說完也不管傅宴辭的反應,對著身邊的宋晚音說:「走吧。」
宋晚音點點頭,神色平靜如水。
仿佛傅宴辭真的認錯了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傷痛,還有酸澀,在胸腔里肆意的翻湧。
幾乎要控制不住,可安安還在。
她的軟肋就只有這個孩子,容不得有任何破綻。
安安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有些失態的叔叔。
他伸出熱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傅宴辭,奶聲奶氣的問。
「爸爸,這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盯著媽媽看?他是不是很喜歡媽媽呀?」
安安童真的話語響起,宋晚音無奈的扶額表示無語。
莫明軒低頭親了親安安的額頭,嘴角揚起一抹笑。
「不是的,安安,這個叔叔只是認錯人了,你和媽媽都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兩人的對話,飄入傅宴辭的耳朵里。
他陰沉著臉,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才緩緩的收回視線。
眼底的脆弱被深不見底的偏執吞噬。
「傅總……」一直等候在不遠處的助理戰戰兢兢的走上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宴辭沒有回頭,蹙著眉像是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找人去查一查莫家,有沒有什麼可以抓住的把柄,暫停和莫氏集團的合作,全面收緊對莫家上下游產業的打壓,我要莫銘軒主動過來找我。」
宋晚音躲著他,不肯認他,那他只能從莫銘軒那邊下手。
「是!」助理心頭一震,連忙應下,卻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
「夫人那邊……可能也知道少夫人還活著。」
傅宴辭猛的側過頭,目光凌厲,「她怎麼知道的?」
「我抓到了一個私家偵探。他交代是夫人在醫院裡偶然遇到少夫人的孩子,覺得很是眼熟,懷疑少夫人還活著。」
「我知道了。這件事她遲早會知道的。夫人那邊你找人盯著,不准她擅自去找音音和孩子。」
當年她處處針對宋晚音,如果讓她先一步找到她們母子二人,肯定又是一場風波,他絕不能讓那母子倆再受半分委屈。
「是!我立刻派人去辦。」助理連忙應聲,拿起手機,著手安排。
傅宴辭嘆了口氣,當年是他瞎,是他蠢,被蒙蔽了心智。
五年後好不容易遇見她,哪怕她恨他,怨他。
甚至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哪怕這個孩子真的是莫銘軒的,那又怎樣?
只要是宋晚音的孩子,他大可以替她養著寵著,視如己出。
………
繳完費用,驗完血。
莫銘軒和宋晚音在等候區,坐了好一會兒。
才帶著安安重新進了診室。
王主任正在看新的化驗單,眉頭越皺越緊。
「白細胞比上次的偏高。」他摘下眼鏡,「我建議儘快做骨髓配型,親屬之間的配型成功率最高……」
宋晚音喉頭一哽,明白醫生的意思。
她和哥哥都檢測過,得出的結論:不匹配。
那麼現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孩子的親生父親身上。
王主任看著宋晚音微變的臉色,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我建議,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麼矛盾,為了孩子,還是聯繫一下孩子的親生父親。」
宋晚音垂著頭,緊緊的捏著包帶。
低聲說:「孩子的父親……死了。」
莫銘軒眉頭一挑,側過頭看她,顯然有些意外。
王主任先是一愣,緊接著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沒再多問,只是把一張配型單推過來。
「那就先做骨髓庫的登記吧,我儘量幫你們加急。」
宋晚音沒說話,接過單子,豆大的淚珠滴在了紙上。
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填完單子,從大樓出來,一行人走到停車場。
莫銘軒抱著安安,放在了後排。
宋晚音眼睛通紅,坐進車裡,給安安系好安全帶。
莫銘軒啟動車輛,宋晚音則側過頭看向窗外。
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車內一片寂靜。
安安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舅舅。
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開口。
「媽媽,今天的那個叔叔……他是不是爸爸?」
宋晚音渾身一僵。
安安歪著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
「他看媽媽的眼神……和舅舅的不一樣。」
莫銘軒眸色一閃,調侃道:「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我才不是小屁孩!」安安鼓起腮幫子,認真地掰著手指頭。
「我4歲多啦。鄰居克勞斯哥哥說,他爸爸看他媽媽的時候,眼睛裡就有小星星,今天那個叔叔看媽媽的時候也有小星星!」
宋晚音眼眶發酸,伸手揉了揉安安的腦袋。
「那個叔叔他……認錯人了。」
「可是媽媽的名字就叫宋晚音啊?」安安一臉疑惑。
莫銘軒立刻把話匣子接了過來,一本正經的。
「可是這世上不是只有你的媽媽叫宋晚音,全國同名同姓的人還有好多呢。」
安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可他心裡還是覺得那個怪叔叔一定認識媽媽。
「安安想吃什麼?舅舅帶你去買你最愛的提拉米蘇,好不好?」
莫銘軒轉移話題。
「好呀好呀!」安安果然被帶跑,小手拍著座椅,歡快地晃著小腿。
車內的氣氛總算是鬆弛了下來。
宋晚音悄悄地呼出一口氣。
他們走後,醫院停車場裡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緩緩的搖下。
那人盯著賓利離開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果然活著啊!宋晚音,你命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