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回到公司時,整個辦公室都瀰漫著低氣壓。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皮椅上,桌前攤著幾份待簽的文件,鋼筆在指尖轉了又轉。
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他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的鋼筆。
站起身,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天空烏雲密布,沉悶的天氣壓著他有些喘不過氣。
腦海里反反覆覆回放的是安安窩在莫銘軒懷裡說爸爸的樣子。
是莫銘軒搭在宋晚音腰側的手。
是他們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
往事不可追?向前看?
傅宴辭冷笑一聲,長腿一伸,一腳將旁邊的皮椅踢的老遠。
驚的門口,剛端咖啡進來的助理手一抖,差點灑出來。
老闆的心情又不好了。
他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傅…傅總,您的咖啡……」
「放下。」
助理趕緊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退了兩步,低頭匯報。
「傅總,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查莫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流水和收入記錄。另外他們旗下那個新開發的項目,我們這邊也打了招呼,銀行那邊的放貸審批會拖上一拖。」
傅宴辭沒說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美式的苦味在舌尖化開,逐漸的蔓延至心底。
他垂著眼,忽然發問:「老宅那邊呢?」
助理:「已經派了兩個人輪班盯著夫人的行程,目前夫人沒有異動,還在老宅待著。」
傅宴辭:「她如果是正常的出門就不用管,如果出門去見宋晚音,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助理見老闆沒有別的吩咐,悄悄的退了出去。
傅宴辭拿起手機,翻到相冊里的電子婚紗照。
照片上的宋晚音笑得眉眼彎彎。
而他……
卻是一臉嚴肅,甚至是.....不耐煩。
這三年婚姻里,他們都沒有一起拍過任何一張照片。
宋晚音失蹤的那五年裡,他抱著婚紗照入睡,就仿佛她好像在身邊,從未離開。
凌雅琴不忍心看他繼續沉淪頹廢,咬咬牙讓人將婚紗照鎖進地下室。
因此他思念她的時候,只能翻看電子婚紗照。
他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婚紗照上面的那張臉,聲音發啞。
「音音……我不會放手的。」
助理急匆匆的進來時,傅宴辭正坐在皮椅上出神。
「傅總。」說完,手裡的密封袋遞一個過來。
「我們的人查到了……少奶奶…」他一愣,立刻改口。
「查到了宋小姐孩子的就診記錄。」
傅宴辭猛地抬頭,接過密封袋,他抽出裡面的文件。
目光快速的掃過那些醫學術語。
隨著視線下移,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最後定格復發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那幾個字上。
傅宴辭的臉色發白,捏著文件的手微微發顫。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發澀。
「……怎麼會這樣?」
助理站在一旁,聲音發沉。
「從記錄上看,這孩子一直在接受化療,曾經有所好轉,但後面又復發了。所以回國尋找機會。」
他頓了頓,「醫生在病歷上寫了建議……建議儘快進行親屬骨髓配型。」
傅宴辭眼前浮現安安那副軟糯天真的模樣,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時,滿是好奇。
那么小的孩子,他還那樣軟,卻在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宋晚音卻在他面前表現得平靜如水,不肯展露一絲脆弱。
「骨髓配型……」傅宴辭低聲呢喃。
「是的,宋小姐和另一位男性親屬都做了檢測,結果不匹配。」
「不匹配?可是那孩子的病情……」傅宴辭猛的站起身,「我要做配型檢測,越快越好。」
………
第二天中午,傅宴辭做完配型檢測,驅車從醫院徑直來到凌雅琴訂的餐廳。
凌雅琴在電話里說有事情要和他談一談。
來到約定的地點,傅宴辭剛坐下,蘇臻臻拎著包,踩著高跟鞋。
神采奕奕的走了過來。
他眉頭一皺,準備起身離開。
蘇臻臻拽住他的手,壓低聲音說道:「配合一下,有人在監視。」
「關我什麼事?」傅宴辭猛地甩開。
蘇臻臻咬著牙強忍著怒意,面上擠出溫和的笑容。
「你我都沒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心思,倒不如我倆一起做戲,演給他們看。否則等待我們的,只有沒完沒了的相親。」
傅宴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來。
「5分鐘。」
「不行,最起碼要吃完這頓飯。」
蘇臻臻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優雅的翻看著菜單,餘光卻掃向窗外。
「我爸的人和你媽的人都盯著在,所以我倆互相配合一下。」
傅宴辭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漠。
蘇臻臻的這個提議,可以讓他短暫的緩一陣子。
「我應該怎麼做?」他問。
蘇臻臻笑得得體。
「我只要你陪我吃幾頓飯,偶爾出現在同一個場合,讓我爸以為我有在認真的跟你接觸,你這邊也好對阿姨有個交代。」
蘇臻臻直接把話挑明,「三個月,然後我會出國進修,誰也不耽誤誰。」
傅宴辭掀起眼皮,眸色一閃。
「你怎麼知道我會答應?」
蘇臻臻優雅的攏了攏頭髮。
「你前妻死而復生,你心裡還有她的位置,不是嗎?況且阿姨那邊……所以你需要我這個擋箭牌。」
傅宴辭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成交!」
蘇臻臻挑眉,舉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從窗外的角度看去,飯桌上,傅宴辭不知道說了什麼。
蘇臻臻笑的一臉燦爛。
只有她自己知道。對著一個大冰塊尬笑演戲,有多難受。
為了掩飾尷尬,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垂眸的瞬間,不動聲色的掃向窗外。
忽然一個肩寬腿長,皮膚白皙,一雙桃花眼的帥哥走了進來。
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帥呀。」蘇臻臻強忍著激動,小聲嘀咕。
傅宴辭眼皮都沒抬,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蘇臻臻清了清嗓子,收回了花痴的目光。
拿起手機,嘴角含著笑。
手指在屏幕上敲的噼里啪啦響。
手機放在一旁,再度拿起酒杯,借著眼角的餘光往帥哥的位置上瞟。
帥哥的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只見那女人給孩子摘下口罩,拿著水杯給孩子餵水。
蘇臻臻的臉色驟變,結結巴巴的開口。
聲音不自覺的拔高。
「那孩子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