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剛說完,宋晚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司機是一個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壓的極低,讓人看不清臉。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那人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明明那人低著頭,可她總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像是一條吐著蛇信子的毒蛇。
心頭一緊,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的異樣。
只是收回目光,笑著對孩子說。
「可能是在車上等人呢。安安吃好了沒有?吃好了媽媽帶你去附近逛一逛。」
安安「嗯」了一聲,乖乖地讓宋晚音給他擦了手和嘴。
母子倆起身結帳,宋晚音牽著他目不斜視的離開。
宋晚音帶著安安,快速的進入一個小巷子。
她之前看過地圖,出了這個巷子,可以直接穿到主路,主路人多,車裡的人也就不會輕舉妄動。
「媽媽,我們為什麼走這麼快?剛剛那輛車裡的.....是壞人嗎?」
宋晚音抿了抿嘴,剛想回答。
可眼看著走到一半,前方拐角出現了兩個男人。
戴著口罩和鴨舌帽。
帽檐壓得很低。
宋晚音心裡咯噔一聲,猛地頓住腳步,牽著安安,轉身往後走。
而身後的巷口,那個帶著鴨舌帽的司機不知道何時已經下了車,嘴裡叼著一支煙,一步一步的朝著她們母子走來。
前有狼,後有虎。
宋晚音腦海里驀地閃出這句話。
「媽媽?」安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嚇得臉色發白。
「安安,一會兒不論發生了什麼,你不要管媽媽,你自己跑,知道嗎?」宋晚音壓低聲音。
安安點點頭,渾身緊繃。
嘴裡叼著煙,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率先開口。
語氣得意帶著些漫不經心。
「宋晚音.....好久不見。」
宋晚音一愣,這人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
男人嗤笑了一聲,很是惋惜。
「你竟然真的還活著.....呵.....」他頓了頓,忽然將手裡的煙一彈,惡狠狠的開口,「憑什麼?憑什麼她死了,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她一定活著好好的。」
宋晚音一臉懵,男人口中的她到底是誰?
見她愣神,男人啐了一口痰,「宋晚音,這麼些年,你是過上好日子了,可她呢?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底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從來沒有害過別人。」宋晚音強裝鎮定的開口。
「我呸!南家大小姐就是你害死的,要不是你搶走了傅宴辭,她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說著說著,男人哽咽了起來。
宋晚音聽到這句話,臉色蒼白如紙。
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南梔竟然死了?
她被救活,送到國外,國內關於傅宴辭和南梔的一切,她都一無所知,莫銘軒也默契的沒有告訴她。
她只是想安安穩穩的生活,如果不是安安的病,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回國。
男人狠狠的盯著她,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
嚇得安安身子一顫,忍不住瑟縮著往宋晚音身邊靠了靠。
「當年你墜海之後,真相被揭穿,傅宴辭絲毫不顧念情誼,狠心的將她送進了大牢。」
男人眼眶通紅,像是一頭殺紅了眼的野獸。
「可是,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會容許自己滿身污泥......她自殺了.....據說那天血流了一地,等被發現的時候,她氣息微弱,送到醫院時,已經晚了.....」
南梔竟然就這樣死了?
她做的那些惡事,還沒來得及接受審判,怎麼就死了呢?
宋晚音聲音乾澀,將安安緊緊的牽著。
「所以呢,你今天的目的是.....找我償命?」
男人咧開嘴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陰沉扭曲。
「你挺聰明。這五年,你藏得挺好。原本我也像其他人一樣,以為你死了。可是傅宴辭在暗中打探你的資料,我就知道,你不僅活著,還帶著一個孽種。」
說完陰毒的目光落到了安安身上,安安下意識的拽緊了宋晚音的手。
「你說,我要是讓你眼睜睜的看著,這孩子的血一點點的放完,像她那樣,你說,她會不會開心呢?」
宋晚音聽完,只覺得血液倒流。
她的聲音陡然的尖銳起來。
「你瘋了?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孩子是無辜的。」
男人忽然走近,伸出手,一耳光甩在宋晚音的臉上。
力道之大,剎那間,素白的小臉通紅一片。
「你這個壞人,不許打我媽媽!」安安怒道。
男人和另外兩個戴著口罩的男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調侃道「喲,這小野種還挺剛。」
那兩個口罩男便圍了上來,其中一個伸手就要抓安安的衣領。
「別碰他!」宋晚音猛地將安安緊緊的摟住。
「呵,護得挺緊啊。行,那我換個玩法。」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把摺疊刀,刀鋒彈開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宋晚音心裡一緊,連忙開口。
男人不以為然,拿著刀在母子倆面前晃了晃。
「呵呵,威脅我?這地方,我可熟得很。監控都是擺設。」
你不是最在意這孩子的病麼?」他歪著頭,刀尖在指間翻轉。
「傅宴辭滿心以為能有配型救活兒子,你說,要是他現在趕到這兒,看見你們娘兒倆躺在地上......」他誇張地嘆了口氣,「多精彩的一齣戲啊。」
宋晚音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連安安配型的事都知道,說明盯了不止一天了。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她伸手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冷靜。
「你既然知道傅宴辭在找我,」她開口,聲音竟出乎意料地平穩,「就該明白動我的後果。傅宴辭的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但很快又被更濃的恨意淹沒。
「少拿他壓我!老子今天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說完,男人舉起匕首朝著宋晚音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