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覺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莫銘軒....他....竟然是安安的舅舅。
傅宴辭心臟突突直跳,轉過身看著沙發那邊。
如果莫銘軒是舅舅的話,那說明他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
一想到這裡,傅宴辭心頭如釋重負,緊鎖的眉頭不由得舒展開來。
安安跑到莫銘軒面前,小臉上寫滿了心疼。
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觸碰他的嘴角的傷,又不敢碰,急得快要哭出來。
「舅舅,舅舅,是誰打的你?疼不疼?」
莫銘軒原本還疼得齜牙咧嘴的臉,瞬間變得柔和。
抬手揉了揉安安的小臉蛋,語氣輕快。
「沒事,舅舅自己不小心撞的。」
「騙人!」安安癟著嘴,「撞的不會腫成這樣。」
莫銘軒撫了撫額,這孩子當真是聰明。
隨意胡謅的話,根本就騙不到他。
正當他猶豫該怎麼說的時候。
安安猛地扭頭看向門口。
「叔叔,你怎麼上來了?」安安問。
「我……我上來接你們回家。」傅宴辭聲音發緊。
「你們都在騙人。」安安看著傅宴辭被扯壞的領口。
聲音陡然提高,「是你打了我舅舅,對不對?」
傅宴辭張了張嘴,這件事確實是他理虧,動手在先。
安安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他面前,仰著頭,眼眶通紅,攥著小拳頭,像只炸毛的小獸。
「你為什麼要打我舅舅?」
傅宴辭低頭看著這個不到五歲的小人,心口一陣鈍痛。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不起。是叔叔不對。安安原諒叔叔好不好?」
「我不要你對不起!」安安的眼淚啪嗒掉下來,轉身跑回莫銘軒身邊緊緊地摟著他。
「舅舅,我們走,不理這個壞人!」
莫銘軒手拍了拍安安的後背,低聲安撫,「沒事了,別哭,舅舅真的不疼。」
宋晚音抿著唇,什麼話都沒有說。
將棉簽和碘伏放回藥箱。
塞在了茶几底下。
傅宴辭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
此刻他像是一個意外闖入的陌生人。
宋晚音站起身,看著他。
「你走吧。」語氣平靜。
傅宴辭喉結滾動,「對不起,我………」
宋晚音直接打斷。
「傅宴辭,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誰在一起,幹了什麼,你都無權過問。」
她頓了頓,「就像你選擇和誰在一起,我都不在意,我們放過彼此吧。做好安安父母的身份就行了。」
傅宴辭的手攥成了拳,指節發白。
「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宋晚音別開眼,不再看他,「你不該來的,以後……也別來了。」
他看著她偏過去的臉,忽然覺得現在的宋晚音好像離他很遠很遠,再也不是那個看見他就臉紅的姑娘了。
傅宴辭的心猛地揪緊。
從前宋晚音還是他妻子的時候,他總覺得日子還長,公司的事兒,應酬的事兒,隨便哪一件都比回家重要。
她給他留的燈,給他做的飯,煮的醒酒湯,她在沙發上面等他,等他等到睡著的樣子,他全都習以為常。
習以為常到忘了,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理所當然的事情。
傅宴辭臉色煞白,腳步像灌了鉛,艱難地轉身離開。
………
夜色酒吧包廂里。
葉時安和孟彥清面面相覷地看著癱在沙發上的當事人。
桌上已經空了三個洋酒瓶,第四個正被他攥在手裡往杯子裡倒。
「真是個活爹,行了行了,別喝了!」葉時安伸手去奪酒瓶,被傅宴辭一把推開。
孟彥清嘖了一聲,靠在沙發上,點了支煙,包廂里瞬間煙霧繚繞。
看著自己的好哥們兒這副狼狽的模樣,一定和女人有關。
「宋晚音又怎麼你了?」他問。
一提到這個名字,傅宴辭猛地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她說……放過彼此。」
孟彥清和葉時安快速交換了個眼神。
孟彥清吐出一口煙圈。
「你到底幹了什麼,把人家逼成這樣?」
傅宴辭借著酒勁,斷斷續續的把發生在御璽灣事情說了出來。
葉時安瞳孔地震,尖叫出聲,「莫銘軒……不是她的相好?」
傅宴辭拿著酒瓶仰頭灌了一口酒,醉醺醺的說道:「不是。」
葉時安猛的往大腿上一拍,「哥,別喪氣,只要他身邊沒有出現其他男人,你就還有機會。」
傅宴辭聽到這話,腦袋瞬間清明。
他心虛的問,「真……真的嗎?真的還有補救的機會?」
「當然!短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你要是把霸道總裁強制愛那一套規律摸清楚,肯定能把她追回來。」葉時安說。
可話一說出口,他自己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短劇都是這麼演的,沒錯。
人家那個是劇情需要,不這麼演,觀眾看什麼?
可現實里,宋晚音那副樣子明顯是翻篇了,怎麼看都不像能靠死纏爛打就能翻盤的劇本。
傅宴辭坐直身子,聲音沙啞的厲害。
「當真?這樣她就能回來了嗎?」
孟彥清嗤笑一聲。
「傅宴辭,你腦子是不是跟酒瓶一塊兒被扔進垃圾桶了?他自己都是個單身狗,你信他?」
傅宴辭一愣,攥著酒瓶的手猛地收緊。
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哐哐的灌酒,攔都攔不住。
孟彥清掐了煙,拍了拍褲子站起身。
拉著傅宴辭的胳膊,然後用力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走,哥們兒送你回去,別在這嚎了,丟人。」
傅宴辭起身時,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
被葉時安從另一邊架住。
他醉得厲害,整個人往下墜。
「不,我不走,我還要喝。」傅宴辭拼命掙扎,像一頭難按的年豬。
嘴裡斷斷續續的念叨,「我是個傻逼,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早幹嘛去了?」葉時安話音剛落。
傅宴辭咚的一聲,一屁股坐地上,情難自禁的嗷嗷大哭。
孟彥清和葉時安對視一眼。
「這回是真的栽了!」孟彥清嘆了口氣,「他醉成這樣怎麼整?」
葉時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腦門。
「我知道了。」